“相比那些自耕小农,这些官田佃户日子可就要好过许多了!而且朝廷所征赋税也不会减少!”
丁三点点头,若有所思道:“那相公如今就是想要把这法子推广开来了?既然是好事,为何其他地方反对声那么大!”
“不一样的!”林渔鬆开马韁,任由马儿信步前行,语气轻缓道:“幽、燕之地,乃是新收復的失地,河北征战多时,地主遗失,自是可以如此行事,可其他地方则不同!”
“有啥不同?”丁三伏在马背上,再次往手中哈了口气,搓了搓双手,又疑惑道:“相公只收无主之地,又不是去抢那些豪绅的土地,他们凭啥反对?”
“问题就在於此,相公的方田法可不是简单的丈量土地,他是有著一整套的打法的!”
林渔脸上浮现出了笑容,讚嘆道:“量地只是第一步,后面他还会去查那些地主们土地的田契以及来路!那些豪绅当初在兼併土地的时候,为了避税自然没有在官府登记,如此一来,这些地可就是无主之地了!”
“这个说法也太绝对了吧?就不能是普通百姓遗失了?”
“土地不流转,怎么会遗失?”林渔不屑道:“而合法买卖土地,有官府登记备案,自然不会遗失!除非他们购买之时就是打算做隱田的!”
丁三一琢磨,还真是这个理,普通老百姓只有卖地的份,哪有买地的閒钱,王冈这一刀就是奔著那些大户家的隱田去的!
这帮豪绅地主这次不仅要补交三年的田亩赋税,还要把这些隱田割出去,损失惨重啊!
难怪他们都在骂王冈!
不过隨即丁三又奇道:“那不对啊!相公此举对那些地主豪绅不利,但对普通百姓却是大好事啊!他们为何也要跟著一起骂相公呢?”
林渔怔了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化为一片苦涩,半晌才轻嘆一声道:“小民无知啊!那帮大户一说朝廷与民爭利,抢夺他们的土地,要让天下百姓都成为佃户,他们就信了......”
“哎!可他们却不想想若是没有王相公出手把这些田地收为官田,他们怎么可能守得住这些土地!那些地主们有一千个办法让他们家破人亡,夺取他们的土地!”
“竟然这般不知好歹!”丁三之前听人骂王冈,还只当是他在施政上有什么过失呢,没想到竟是这帮人狼心狗肺,恩將仇报,顿时气得怒不可遏,叫道:“那天下就没有人知道相公的苦心了!”
“自然知道!”林渔拿出酒袋喝了一口,冷笑道:“其实那些官员和乡绅们绝大多数都知道相公想做什么!只是他们揣著明白装糊涂罢了!因为他们自身本就是受益者,自然不会赞同相公的做法了!”
“呃……这……”丁三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怔愣片刻,喟然长嘆道:“相公这是图啥啊!好好做官,尽享荣华富贵不好吗?”
林渔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笑意,感慨道:“相公这就是在好好做官啊!此事若成,大宋百姓將再无土地兼併之苦,丁三,相公所要做的功业,古往今来,无人能及!”
“可……可是很多人在骂他啊!”丁三幽幽嘆息道:“那些百姓的死活跟他无关啊!而且他们还不领情……这些年都这么过来了,何必呢?”
“哈哈……所以他才是相公啊!”林渔仰天大笑起来,只觉胸中豪情万丈,一挥马鞭喝道:“走,去中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