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地下室里的消毒水味完全不同。

三年了。

他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

“跟上。”杨鸣已经往山坡下走去。

梁文超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蹌。

铁链在土路上拖行,沾满了泥土。

电子脚镣的红灯在阳光下显得暗淡,但还是在闪。

他没有问要去哪里。

问了也没用。

他现在没有任何筹码,只能跟著走。

从山坡上往下看,可以看到整个森莫港的轮廓。

码头、仓库、围墙,还有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和三年前他被带来的时候相比,这里变了很多。

那时候只有几间破烂的铁皮屋和一个简陋的木头码头。

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建设的港口,有规模、有秩序。

新老板看来不简单。

梁文超把这个判断记在心里。

杨鸣带他走进了一间平房。

平房在码头附近,砖砌的,看起来是新盖的。

里面很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有一张行军床。

“坐。”

杨鸣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

梁文超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铁链堆在他脚边,乱糟糟的一堆。

他没有去整理,只是把腿往椅子下面缩了缩,让自己坐得更稳一些。

花鸡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杨鸣对他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梁文超没听清。

花鸡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杨鸣在桌子对面坐下,点了一根烟。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梁文超。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

梁文超先开口了。

“你想知道什么?”

“不急。”杨鸣把菸灰弹进桌上的一个铁罐子里,“先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端著一个托盘走进来,放在桌上。

托盘里有一壶水、一个杯子、一碗米饭、几块燉得软烂的肉,还有一小碟咸菜。

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对一个饿了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梁文超看著那些食物,喉结动了动。

他先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手有些抖,但还算稳。

他端起杯子,没有一口气灌下去,而是小口小口地喝。

这是医生的本能。

喝完一杯水,他又倒了一杯,继续慢慢喝。

然后他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確认这是真的。

杨鸣就坐在对面,抽著烟,看著他吃。

没有催促,没有询问,就只是看著。

梁文超吃了大约十分钟。

他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吃完,大概吃了三分之二就停了下来。

吃太多也会出问题。

他放下筷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看著杨鸣。

“谢谢。”

杨鸣把菸头按灭在铁罐子里。

“吃饱了?”

“差不多了。”

杨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

外面有人在走动,脚步声、说话声隱隱约约地传进来。

远处好像还有机器的轰鸣声,可能是工地上的设备。

梁文超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等著。

他知道接下来会有很多问题。

他也准备好了回答。

但不是所有问题都会回答。

有些话,要看对方值不值得说。

杨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了他的半边脸。

四十来岁,普通的长相,普通的穿著。

但眼神不普通。

那是一双见过很多事的眼睛。

梁文超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標籤:危险,但可能有用。

杨鸣吐出一口烟,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急著开口。

两个人就这样坐著,一个抽菸,一个等待。

外面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亮斑。

时间在沉默中慢慢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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