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鸡坐在副驾驶,同样在观察窗外。

他扭过头,看了杨鸣一眼。

两人没有说话,但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这个地方,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它在缅甸的土地上,但不受缅甸政府管辖。

它有自己的执法队、自己的军队、自己的行政体系。

它甚至有自己的规矩,而且这些规矩是被严格执行的。

杨鸣想在森莫港做的事,这里已经做成了。

但中间的差距,不是几年能追上的。

是几十年。

车队驶出城区,沿著一条山路蜿蜒向上。

山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空气比城区清新了许多。

偶尔能看到一些別墅隱藏在树丛中,都是独栋,占地很大,看起来价值不菲。

十几分钟后,车队在一处铁门前停下。

铁门很高,上面没有任何標识。

门內是一条石板路,通向半山腰的一栋建筑。

门卫查看了司机的证件,铁门缓缓打开。

庄园比杨鸣想像的要低调。

没有雕樑画栋,没有金碧辉煌,只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外墙刷得很乾净,窗户是深色的木框,屋顶铺著灰色的瓦片。

建筑前面是一片草坪,修剪得很整齐。

草坪边上有几棵老树,树冠很大,投下一片阴凉。

车停在门廊前,杨鸣下了车。

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年轻人迎上来,朝杨鸣微微鞠躬。

“杨先生,沈小姐在茶室等您。请跟我来。”

杨鸣跟著他走进建筑。

內部的装修和外面一样简约。

白色的墙壁,深色的木地板,几幅水墨画掛在墙上,看不出名家还是仿品。

穿过一条走廊,年轻人在一扇推拉门前停下。

“到了。”

他推开门,侧身让杨鸣进去。

茶室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左右。

一张低矮的茶桌摆在中央,桌上放著一套茶具,旁边是一个红泥小火炉,炉子上坐著一把铁壶,壶嘴冒著淡淡的白气。

沈念坐在茶桌后面。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在森莫港时的白衬衫黑长裤,而是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

头髮还是低马尾,但比之前鬆散了一些,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杨先生。”她站起来,朝杨鸣点了点头,“路上辛苦了。”

“还好。”杨鸣说。

沈念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杨鸣在蒲团上坐下,花鸡跟在后面,在门口找了个位置站著。

“这位先生也坐吧。”沈念说,“喝杯茶。”

花鸡看了杨鸣一眼,杨鸣点了点头。

花鸡在杨鸣旁边坐下。

沈念没有急著说话,而是转身从火炉上取下铁壶,开始泡茶。

她的动作很专业。

温杯、投茶、注水,每一个步骤都不紧不慢,手腕的角度、水流的粗细、停顿的时间,全都恰到好处。

茶香开始在房间里瀰漫。

是普洱,老茶的味道,厚重沉稳。

沈念把茶汤倒入公道杯,又从公道杯分到三个小杯里。

她把第一杯推到杨鸣面前,第二杯推到花鸡面前,第三杯留给自己。

但她没有端起杯子,也没有开口说话。

她只是低著头,看著面前的那杯茶。

茶汤是深红色的,在杯中微微荡漾,映著窗外透进来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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