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抬眸,目光清正,迎上他的视线,“但夫君救了妾身,是事实。一码归一码,这份感激,妾身当谨记。”
侧厅內再次陷入寂静,唯闻灵泉潺潺流动之音。
片刻后,王玄一復又开口,声音较之前低沉些许:“此刻已无外人,道友不必再以夫君相称了。”
宋凌闻言,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黯,隨即唇角弯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
“好,既然真人不喜,那妾身便不叫了。”
王玄一默然片刻,才道:
“也並非不喜。只是……”
他话未说尽,便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只是什么?”
宋凌顺著他的话问,眼眸澄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王玄一却不再看她,只道:“无事。”
宋凌见状,也不再追问,从容起身,敛衽一礼:“那妾身便不打扰真人处理正事了,先行告退。”
王玄一“嗯”了一声,並未抬眼。
宋凌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出侧厅,直至离开主殿范围,穿过一片幽静的竹林时,她脸上那抹温婉浅淡的笑意才缓缓敛去,唇角扬起一个几不可查的、带著冷意的弧度。
方才借著递送点心、言语交锋、尤其是王玄一那片刻的怔忡与微妙情绪波动之时,她已悄然运转法诀,遥遥催动了深植於对方体內的那一枚“窃天之种”。
感受著那种子如呼吸般微微鼓胀,悄然在宿主体內成长的波动,宋凌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此后,宋凌前往王玄一洞府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有时是探討功法疑难,有时是送上些新制的点心香茗,姿態虽依旧称不上亲密,却远比初结道侣时那般疏离客气要自然得多。
宗门內,关於观天峰主与夫人感情不睦、仅是利益结合的流言,不知不觉间便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弟子们偶尔见到师娘出入师尊洞府时,那心照不宣的、带著几分瞭然的微笑。
……
这一日,观天峰演武场上,新晋弟子们的考核正进行到关键处。
剑光烁烁,符籙纷飞,少男少女们个个屏息凝神,將数年苦修的成果尽数展现。
宋凌与王玄一併肩立於高台之上,下方景象一览无余。
“此子心性不错,剑招虽略显稚嫩,却已得三分『稳』字真意。”
王玄一目光落在一名身形尚显单薄、却目光坚定的少年身上,语气平淡地点评。
宋凌唇角微扬,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
“妾身倒觉得那边使双环的女娃更有灵性,身法灵动,假以时日,或可继承真人三弟子照儿一脉的衣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著,就在此时——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轰然降临!
这威压沉重如星骸坠地,暴烈如九天雷暴,瞬间笼罩了整个普天宗!
天空在剎那间黯淡,云层被无形巨力撕扯得支离破碎。
宗门各处,无数弟子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觉周身一沉,体內灵力运转骤然滯涩,修为稍弱者更是双腿发软,当场瘫坐在地,面露骇然。
“敌袭?!”
几乎在那威压降临的同一时刻,普天宗传承数千载的护宗大阵被彻底激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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