涎水偶尔会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淌下,他也毫无所觉。
唯有在灰袍童子冰冷的目光扫过时,他才会像受惊的牲畜般猛地一颤,重新机械地催动灵力,继续那永无止境的炼化。
而王玄一……
宋凌眼睫微垂,余光扫过身侧。
他脸色苍白得嚇人,鬢角时刻被冷汗浸透,紧抿的嘴唇不见半分血色,甚至微微颤抖著。
周身的气息起伏不定,时而凌厉,时而涣散。
那双向来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虽未完全失去焦距,却也不再清澈,宛如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眼底深处充斥著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挣扎。
每隔一段时间,他身体便会难以抑制地轻颤一下,喉结滚动,仿佛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在与某种试图剥夺他意志的力量进行著殊死搏斗。
他还在勉强维持著一小部分清醒的神智,未曾像明、伍二人那般彻底沉沦。
但这份坚持,无疑正让他承受著远超他人的折磨。
宋凌能清晰地感觉到,深植於对方体內的那枚“窃天之种”,正因为宿主这持续不断的心神激盪与消耗,如同汲取著养分的寄生藤蔓,日益壮硕,散发出的波动也愈发清晰。
快了。
很快,就要成了。
……
又过了数日,万籟俱寂,唯有洞天虚假的天幕投下清冷的光辉。
“嘭!”
宋凌居所的门扉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一道身影裹挟著紊乱暴戾的气息闯入,双目赤红如血,正是王玄一。
他死死盯著盘坐在蒲团上的宋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猛地扑上前,一把將女子纤弱的身躯狠狠摜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紧接著,沉重的身躯覆压而上,手掌死死扣住对方的双腕,將其牢牢固定在头顶上方。
王玄一的气息混乱而滚烫,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焦灼,尽数喷吐在宋凌颈侧。
“玉綾……玉綾!”
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字句,胸膛剧烈起伏,“我不行了……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我的神智……马上就要被吞噬乾净,成为和那些人一样的行尸走肉了!”
他眼底的血色愈发浓郁,挣扎与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是我的命定之人……你说过,我的死劫或许应在此处……”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在宋凌腕间留下红痕,“告诉我,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宋凌被王玄一压在身下,云鬢微散,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角颊边,更显出一份脆弱的娇柔。
她仰望著身上近乎癲狂的王玄一,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异彩。
窃天之种成熟在即,可不能出差错。
而且,她的肉身在元核的不断强化下,似乎也达到了一个界限值,即將產生某种质变,要是此刻脱身,那可就亏大了。
念及至此,宋凌微微侧过脸,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声音又轻又软,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意,打断了王玄一混乱的低吼:
“夫君……”
这一声呼唤像是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让王玄一狂暴的动作微微一滯。
宋凌眸光如水,瀲灩著些许委屈与怯意,柔声问道:
“你这般模样……是终於忍不住,要伤害妾身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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