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如同一面被无形之手拂过的水镜,微微荡漾起涟漪。

下一剎那,一道绰约身影凭空踏出,衣袂飘摇间,已是稳稳立於一片荒芜的山脊之上。

正是宋凌。

她眸光清冷,快速扫过四周。

天高地远,乱石嶙峋,稀薄的灵气伴隨著乾燥的风盘旋而过,周遭並无强大气息存在。

她心下稍安。

“呜……”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盘旋於她身旁,原本灵动机警的模样荡然无存,琉璃似的眼珠半闔著,气息微弱,蓬鬆的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显得萎靡不堪。

宋凌指尖轻抚过吞空的脊背,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体內力量的枯竭与神魂的疲惫。

“倒是辛苦你了。”她低声自语。

以吞空如今的能力,承载她这般已达元婴后期至阳境大圆满的修士进行如此远距离的空间跨越,终究还是太过勉强。

此番天赋动用,已耗尽了它全部积攒的力量,没有数月的沉眠,绝难恢復。

她翻手將陷入沉睡的小兽小心收回御兽袋內温养,目光再次投向茫茫四野。

“我从那处诡异之地离开,青霖道人定然很快就会察觉,只要他將明綺琴和伍景鑠两人搜魂,立即就能知道我的身份,因此普天宗和絳玉宫肯定暂时是无法回去了……”

宋凌思索间,身形体貌一阵变换,衣衫也一同更换。

不过片刻,原先那清冷绝艷的宫装女子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粗布衣裙的少女。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量未足,略显单薄。

衣裙是洗得发白的浅青色,袖口处细致地打著两个补丁,一头鸦羽般的长髮仅用一根枯木枝松松綰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更添几分稚气。

面容算不得绝色,却清丽难言,似山涧初融雪水里淘洗过的玉石,乾净剔透。

眉眼弯弯,瞳仁是温润的琉璃色,看人时带著几分怯生生的好奇与纯然,宛似不諳世事的深谷小鹿。

山风拂过,捲起她额前碎发。

荒山野岭,四下无人,唯有一个看似迷途的、清丽单薄的少女,有如一抹误入苍茫天地的青涩水墨。

“突破至心楼的功法,我已然在普天宗得到。”

“元婴与心楼之间,有一道让无数修士望而却步、甚至身死道消的劫难——渡阴河!”

所谓阴河,並非真实之水,而是横亘於元婴圆满与心楼境界之间的一条虚无劫难之河。

此河无形无质,不存於现世,不显於虚空,唯当修士衝击心楼时,方会自神魂最深处涌现,將突破者的意识彻底淹没。

一旦墮入阴河,修士的五感六识將被彻底剥夺,沉沦於无边无际的冰冷与孤寂之中。

时光於此失去意义,唯有无休无止的消磨。

阴河之水,无声无息,却能侵蚀神魂本源,是极致的静与空。

它会一点一滴地剥离突破之人记忆、情感、认知,甚至是存在本身。

无数修士在这漫长的沉沦中,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来自何处、欲往何方,最终意念消散,神魂仿若投入水中的墨块,被彻底化开,归於虚无,身死道消。

正因阴河劫难如此诡异凶险,所有臻至元婴圆满、意图衝击心楼的修士,无不如临大敌,慎之又慎。

在引动劫关、触及阴河之前,必定会穷尽心力,准备诸多抵御此劫的依仗。

除了法宝、丹药,一些特殊功法、秘传符籙,也都是修士们竞相追逐的目標。

每一次衝击心楼,不仅是对修士自身道基的考验,更是对其底蕴、机缘、乃至背后宗门实力的全方位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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