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那两只怪物带来的是一场需要全力以赴的灾难,那么此刻出现的,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无法挽回的末日。
就在一分钟前,他们还在为成功禁錮了两个怪物而欢欣鼓舞,以为找到了对抗绝望的方法。
可现在……
五百多个奇诡之物同时现身,这个数字本身就是最直接的宣判。
“哐当——”
不知是谁手中的平板滑落在地,屏幕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完了……”
常浩渺部长向来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僂,他望著主屏幕上密密麻麻、仍在不断增加的红点標记,这位歷经风浪的领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不加掩饰的绝望。
“人类……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如丧钟敲响在每个人心头。
……
半个月时间,足够一座现代化都市彻底死去。
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只剩下撞毁的汽车残骸和风乾的暗红血跡。
红绿灯徒劳地闪烁著,下方是散落的鞋子和背包。
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有些窗户后面偶尔会闪过非人的影子,但更多是死寂。
威源市第一医院,这座昔日承载著生命希望的洁白建筑,如今已成为人间地狱的缩影。
下午六点十七分。
备用发电机最后一滴燃油在半小时前耗尽。
病房里,维持生命的仪器屏幕逐一熄灭,规律的电子声被令人窒息的寂静取代。
住院部三楼,外科医生郑涛靠著护士站的柜檯滑坐在地。
他身上沾满血污的白大褂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左臂用撕碎的床单草草包扎,渗出的血液已呈污黑色。
他蜷缩在角落,面前的地板上,躺著几具形態诡异的尸体。
七天前,医院就彻底断了通讯。
他亲眼看到院长在试图用座机联繫外界时,听筒里猛地钻出一条由无数手指纠缠而成的“触鬚”,戳进了院长的眼眶。
郑涛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合眼了。
耳边似乎还迴荡著最初的警报声、尖叫声……
起初,官方和军部还在努力。
他曾透过窗户,看到装甲车在街上推进,听到激烈的交火声,甚至目睹过一次飞弹拖著尾焰击中几个街区外的某栋大楼。
然而,那些怪物,根本无法用常规武器杀死。
郑涛的目光落在护士站里面。
年轻的护士李婉躺在几张拼起来的椅子上,双目紧闭,脸颊呈现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她不是被感染了什么病毒,只是伤口引发了严重炎症。
在往常,这只是几支抗生素就能解决的问题。
现在,她只能等死。
就像外面成千上万的人一样。
社会功能的崩溃是从最基本层面开始的。
断电,断网,断水。
食物链断裂。
超市和仓库要么被怪物占据,要么在最初的混乱中被洗劫一空。
他试过联繫妻子和女儿。
手机最后有信號时,他收到妻子发来的最后一条简讯:
“涛,它们进来了,照顾好自己。”
那时,他还能听到城区各处传来的爆炸声。
现在,除了风声和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崩塌声,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这不是战爭。
战爭有胜有负。
而这,只是一场……收割。
窗外,一轮暗淡的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下沉。
“这是……人类的落日。”
郑涛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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