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首级带上，给守关将士吧……让他们收殓尸体，悬首于城门以作警示，反正近卫营无法用流贼首级计军功……”
诸葛亮叹了口气，往临水关走去。
几个骑兵点了点头，他们是刘备的近卫，保卫主君安全以及完成交待的任务才是功劳，除非是在战场上阵斩甲首，否则首级对他们没多大用。
“等等！恩公……等等……”
甄宓跑了过来：“恩公可是要过临水关？求恩公帮人帮到底……”
诸葛亮回头看了看甄宓：“你方才不是逃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若恩公没有杀那几人，我便只能逃离。恩公身手不凡，又有护卫随行，他们不敢找恩公麻烦，但却必会迁怒于我。”
甄宓拱手道：“但恩公杀贼果决，想来也非寻常之人，我便厚颜请恩公带我同行。”
“你要去哪儿？”
诸葛亮再度上下打量着甄宓：“想来你也不是流民吧……你为何孤身来此？”
“我……我要去寻丞相申冤！”
甄宓犹豫了一下，向诸葛亮行了女子礼：“我族内被奸人所害，本是放粮行善，却被诬告谋逆……”
……
……
阳平亭。
“……偷袭不成，便试图攀诬，因此亮下令诛杀了那几个恶徒。”
诸葛亮在向刘备说着自己遇到的事。
刘备看着这对锦衣少侠和小乞丐的组合，总觉得这事儿看着像是郭巨侠和蓉儿……
毕竟刘备也是老江湖了，虽然甄宓脸上全是泥污，身上还有馊味，但刘备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美人，甚至是能和貂蝉相比的那种美人。
“恩师，甄家放粮赈济活人无数，此事想来不会有假。但眼下甄俨已被牵使君抓捕，若此事查明确实有冤，甄氏行此大善却蒙受冤屈，恐往后朝廷难得人心……”
诸葛亮看样子并没发现甄宓有多美，只顾着说案情。
“甄家小娘子，你族内与人有仇吗？”
刘备听完，转头先问甄宓：“送功德石碑，在地里埋藏兵甲，这听起来确实是有人栽赃，但牵子经让令兄去自辩也是应有之意。若果真有人趁流民大起之时作乱，便又是一场大祸，牵子经不得不谨慎。”
“我家中从不与人结怨……但此次开仓放粮，或许扰了不少人囤积居奇……”
甄宓是明白这祸事从何而来的，否则她也不会孤身来找刘备申冤。
“可知道是哪些人在囤粮自肥？”
刘备又问道。
“……或许各家皆如此，宓一路南行，未见有任何一处乡亭赈济饥民，河北诸县粮价皆逾万钱……”
甄宓说得有些小声，她这一路已经发现这事很棘手了。
“家家皆如此，想来是各家皆怕会落到甄家境遇，此事并不仅仅只是攀诬所致，而是世道所致……可是，行善无好报，反而会落罪，那就不会再有人行善了。”
诸葛亮叹道：“若天下皆如此，那这天下便皆成了无德恶地了……”
刘备看着诸葛亮，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不，诸葛亮比自己纯粹得多……
“按眼下情形，对朝廷而言，甄氏谋逆已经算是查有实据了，你觉得朝廷该如何处置？”
刘备又问道：“我知道这证据可能都是栽赃，但若想证明这是栽赃却不太容易……如果追查，对甄氏不利的证据反而可能会越查越多。”
甄宓若有所思的看着刘备，竟然没有着急上火，以她的聪慧，自然听出了刘备话里的意思，一时没有说话。
诸葛亮也在思索：“或可先按实据秉公而办，抓捕甄氏主事之人……若还有人举告甄氏，那这举告之人便定与栽赃谋害之人有关。”
“子经眼下就是这么做的……甄家小娘子，子经并不是昏庸之官，他让令兄去自辩，既是为了查证，也是为了保护令兄。”
刘备转头看向甄宓：“朝廷做事法度是有轻重的，先查证是否确实有谋逆，因为这是国之大命。若确定甄氏没有谋逆之行，便保护良善之人，这是人之性命。做官只能如此，先把大小性命都保住，最后才能考虑如何昭雪冤屈，还甄氏清白……”
甄宓轻轻点头：“民女明白了。”
“只是……这确实有些被动，令兄落入局中，便会陷入自证清白之困。”
见甄宓情绪稳定，刘备又问诸葛亮：“阿亮，你觉得该怎么办？”
“凭什么良善之人却要自证清白呢……即便还了清白，那数万斛粮也已被烧毁了，保护粮仓的数十人也已经被害，数万流民也无粮可食，恐已有成千上万的人因此饥饿而死……”
诸葛亮说着说着有点激动起来：“恩师，既然做官束手束脚只能被动应对，那……亮请恩师允准，亮要做贼！去让那些恶人先自证清白！”
甄宓愣了一愣。
刘备却是笑了：“好徒儿！说得对！就该让恶人去自证才对！”
这确实是真师徒，性子都是一样的，毕竟是大耳贼教出来的弟子，肯定不是什么腐儒型道德楷模……
道德楷模可做不了真正的仁德之事。
不过，当朝丞相‘批准’自家弟子做贼，这事怎么看都有点诡异，甄宓都有点懵了。
只有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赵云对此毫无反应，就像没听见一样。
毕竟赵云知道刘备是个什么性子，刚跟着刘备做了一路的贼，早就习惯了。
“恩师，那亮是去掀起民乱……还是去攀诬那些囤粮不售的恶人？”
诸葛亮见刘备同意他做贼，颇有些期待的搓着手。
他还没做过贼呢，和做皇帝比起来，这事儿的压力可小多了……
“眼下幽州数十万人南迁，粮食缺口极大，若掀起民乱以民抢粮，那可就真的会生大乱了，控制不住的！”
刘备拍了一下诸葛亮的脑袋：“筹谋事情得考虑后果和当前所需！设法取那些人囤积的粮食赈济饥荒才是紧要之事，要取粮，自然要让他们落罪，朝廷才好去抄家……”
“是是，徒儿这就去诬陷他们……哦不，这就去办案，保证他们家家都有谋逆之罪……”
诸葛亮缩了缩头：“恩师能否给徒儿派些人手？”
“陈到！”
赵云转头便叫来了五一校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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