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显然也有些不爽,反问第五儁。
第五儁答道:“臣请陛下立董贵人为后,以此大赦天下,赦马寿成之罪,並以其子奉车,如此才算合乎情理。”
刘协没说话。
士孙萌把话接了过去:“董氏刚受封贵人,若近期又立后,那也不合规制……”
“但宫內总不可无后……”
第五儁还想继续说。
“行了。”
刘备打断了第五儁的话:“第五左监,你既不是陛下的亲族长辈,又不是先帝的託孤之臣,却在这里定论陛下亲事……这难道就合律了吗?”
是啊,正经的託孤之臣和刘氏长者还没说什么呢,哪儿轮得到第五儁啊……
刘备知道,第五儁是在替王斌说话。
王斌之前就催过刘协立后,那时候王斌並不在乎刘协要立谁为后,只是长辈催婚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王斌做了少府,是刘协唯一的亲人,也確实是一心为刘协考虑。
若是为刘协的利益著想,立董白为皇后確实是最合適的。
董白名义上是李傕郭汜张济樊稠等人的主君——至少算是前主君,立董白为后,有可能获取最多的实力。
当然,只是有可能,不见得真就能获取到。
在王斌眼里,天子已经亲政,但刘备仍然执掌著军政大权,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也並没有直接和刘备为敌,因为刘备做得並不过分。
和以前那些动不动就废立天子的权臣相比,刘备已经是相当厚道的了。
不过,该为刘协爭取利益的时候,王斌一定会爭取——即便刘协自己没打算爭。
但长辈“真为你好”,这也很难拒绝。
对於大多数人而言,诸葛贞代表的就是刘备,董白代表的是董卓余部。
至於马汧,第五儁已经公开在大朝会上提及马汧是罪人之女,那马汧就已经失去被立为皇后的资格了。
被刘备打断后,第五儁看向刘备,低头拱手没再说话。
但百官皆议论纷纷,全都在交头接耳。
“此事朕自有分寸,诸卿不用再提。”
刘协罕见的当眾表达了要自己做主的意思,宣布了退朝。
……
几天后,士孙瑞持节去往西城。
就在士孙瑞刚出发之后没几天,刘备收到了陇西的急报。
贾詡让韩遂作为先锋攻打宋建,原本韩遂表现得很配合。
宋建带著两万支胡前来抵挡,韩遂派遣各部將兵分三路进攻,斩首两千级,一度將宋建逼退到了抱罕。
抱罕已经成了彻底的浮屠城,汉人和羌氐基本上已经全都离开了,只剩下了本就崇信浮屠的月氏支胡。
这种全是信徒的地方是很难攻克的,韩遂派人请求增援。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算是正常且正当的,韩遂看起来也是真的在攻打宋建,那两千首级確实是真的。
但李傕去增援的时候,却落入了宋建的埋伏,损失惨重。
李傕因此大怒,认为韩遂与宋建合谋故意坑害他,便联繫郭汜樊稠,打算一同攻击韩遂。
樊稠没答应,而且还帮韩遂说了几句好话:“此事恐非韩使君故意而为,韩使君已斩杀宋建两千余人,又怎会和宋建联手?”
但李傕不听,而且对樊稠破口大骂:“樊稠!你当日在我麾下为卒时可敢如此对我说话?你与韩遂皆西贼乡党,你要护著他,那我便连你一起杀!”
樊稠確实做过李傕的部下,而且確实和韩遂同郡,都是金城人。
但樊稠其实並没有护著韩遂的意思,只是秉公直言而已。
挨了骂之后,樊稠自然很委屈,且樊稠眼下的地位並不比李傕低,也是要面子的,便也怒骂李傕:“李稚然,你当年豪迈英勇,远不是今日这般小肚鸡肠的模样!你是被仇恨蒙了眼吗?!”
两边不欢而散,这征西军基本上也算是散了。
可李傕眼里,樊稠已经靠不住了。
樊稠武艺高强,是能正面扛住吕布的人,论勇猛远超李傕,在军中威望挺高。而李傕刚在宋建伏击下损失惨重,再加上李傕的部曲又和樊稠关係不错,便没敢直接对付樊稠,但一直气恨无比。
樊稠说他现在小心眼,其实还真没说错。
人总是会变的,年轻时的豪杰,在地位高了之后就变得很难容人,这也是常事。
郭汜倒是顾念往日情分,在军中设了酒宴,想让李傕和樊稠重归於好。
但这场酒宴出了事。
李傕和樊稠都赴宴了,但郭汜的口才確实是一言难尽,不仅没能让两人重归於好,还直接导致了一场惨案。
郭汜一直劝酒,樊稠在酒宴上喝多了,在酒宴结束后,樊稠刚走出郭汜大营,李傕便让侄子李利从背后下手,偷袭刺死了樊稠。
樊稠死后,其部曲皆以为是郭汜与李傕一同设局害死樊稠,便全都四散而走,有不少人投了韩遂,也有部分投到了贾詡手下。
韩遂在得了部分樊稠余部投靠后,立刻就率军开始攻打李傕了。
李傕又请郭汜增援,但郭汜觉得自己好心办坏事,而且两头没落好,便没再增援李傕。
没能得到郭汜的回应,李傕没敢迎战韩遂,率军快速撤了数百里——他自然也把郭汜记恨上了。
贾詡再怎么神算,也没能算到这种情况……
但这倒也符合贾詡的本意,第二场大乱斗再度开启。
士孙瑞就是在这种局面下去的西城……
这风险可不是一般的高,杨驹和马超也不太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老老实实的归附朝廷了。
但刘备倒是因马腾而捡了个便宜。
这便宜当然是庞德,庞德本就是马腾的部下,得知马腾在长安,自然是要来拜见的。
刘备收到贾詡传回的消息后,將马腾放了出去,让其效法当年伏波將军,但把庞德留在了长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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