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衷见此,不禁也佩服董猛的临危不乱。在这样突发的危急关头,董猛几乎没有时间进行思考,就將自己所有的责任甩了出去,而且没有给杨骏留下什么话柄。

虽然董猛是司马衷的敌人,但的確是一个合格的对手。

冷眼旁观的杨骏见此情景,嘴角轻哼一声,显然是不太满意。他故意发起的刁难,居然被贾南风的心腹董猛就这样化解了。

段广近日给他的匯报中,特意提及了董猛从中作梗,导致他始终无法接触到陛下。董猛不仅常伴陛下左右,几乎寸步不离,看起来还与陛下的关係相当密切。

杨骏一双大眼左右乱晃,显然在寻找发难的目標,最后,他竟然將目標锁定在了司马衷。

只见他有些愤懣地说道,“陛下的宴会,没有邀请老臣。先帝將陛下託付给老臣,难道陛下对老臣的辅政,有所怨言不成?若如此,老臣请求辞去官职,回乡养老!”

司马衷没想到,杨骏竟也是个演技派。这说起瞎话来,是脸不红心不跳,不输给董猛分毫。

司马衷心中暗道,这可是你说的啊,別反悔。你要是肯告老还乡,那就谢天谢地了!朕真的要替大晋朝两千万子民感谢你。

不过司马衷心里也知道,太傅这是以退为进,通过说一些场面话,来倒逼司马衷。但司马衷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继续和他演下去,不能和他撕破脸皮,否则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太傅莫开玩笑。朕从无此意,自从太傅辅政以来,国泰民安、社稷稳固、江山太平,朕还有什么可奢望的呢?”司马衷平静地说,装作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杨骏见討不到什么好,只得用鼻子轻哼一声,不再纠缠司马衷。

只见他从手下手里接过一壶酒,用隨身携带的宝剑削去封泥,对著眾臣喊道:

“今日欢乐,陛下敬眾臣酒!眾爱卿们,都举起你们手中的酒杯,今日,和本太傅一起,一醉方休!”

也不知是杨骏还没沾酒就醉了,还是他故意的,竟然称呼其他大臣为“眾爱卿”。

这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要掉脑袋的!

司马衷皱眉,他可不是司马衷,一下就听出了这大不敬的意思。

群臣也发出一阵骚动,原本欢乐祥和的气氛顿时被打破,一瞬间连气温好像也跌了几度。

不多时,九华台上还是响起了群臣们玉樽碰撞的声音。虽然並非情愿,但眼下的情形,群臣还是只能照做。

有个別圆滑的,甚至说道,“太傅辅佐天子,居功甚伟,这一杯,该我们臣子敬太傅!”

听到这些恭维,太傅笑意盈盈,手举酒杯,向群臣致意。但是群臣全都看到,太傅手中的酒杯乃是一个鎏金银爵!

各朝各代对皇室、贵族、平民的礼仪都有严格规定,就连喝酒用什么器皿,也大有讲究。

在西晋,皇室饮酒用金银爵,贵族饮酒用玉瓷器,低级官吏用漆木器。

想要使用金银爵来饮酒,至少也要是一方藩王,得是司马家的人才行。杨骏作为一个外姓的大臣,是绝没有使用金银爵的资格的!

有的大臣看了一眼杨骏,霎时惊得手中的玉樽几乎都拿不稳了。

如果说,上一次在灵堂,杨骏是打了个“擦边球”,只是“站错”了方位。眼下,这明晃晃的金银爵就攥在杨骏手中,如何能再洗脱罪名?

杨骏这是想反吶!

个別忠义尚在的大臣,肉眼可见他嘆了一口气。但是他们又不敢当场反抗,只能低下头去,默默忍气吞声。在场的大臣也大多是文官儒士,除了强顏欢笑,也没有什么办法。

司马衷斜著眼,注视著杨骏的这一僭越之举,不禁又回想起灵堂上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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