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我明白了
“生门?”刘景昼的心猛地一跳,他顺著小六子的手指望去,那个漆黑的洞穴仿佛巨兽的咽喉,散发著未知的危险气息。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小六子,这个刚刚还在鬼门关徘徊的少年,此刻眼神却坚定得可怕,仿佛洞悉了一切。
“你……你怎么知道?”刘景昼压低声音,警惕地扫了一眼祭坛上那尊由骸骨与怨念构成的邪灵。那东西依旧在缓慢地敲击著青铜古钟,三个燃烧著暗金色火焰的眼眶,似乎並未察觉到他们这两个微不足道的闯入者。但刘景昼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一旦被发现,他们將死无葬身之地。
“我……我不知道。”小六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刚才……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看到了很多东西,看到了周伯、熊爷、阿九他们……但不止是他们。”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些混乱而破碎的画面。
“我还看到了很多人,很多很多我根本不认识的人。他们穿著不同的衣服,说著听不懂的语言,但他们脸上的恐惧和痛苦,都是一样的。他们被什么东西追赶,然后……然后被拖进了这片黑暗之中。”
刘景昼的心沉了下去,他能猜到小六子看到了什么。这祭坛,这邪灵,恐怕已经吞噬了无数个世代的生命。他们不是第一个闯入者,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然后呢?”他追问道。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小六子的声音变得更加飘忽,仿佛在转述一个古老的传说,“那声音不属於任何人,它像是这片地下世界本身发出的嘆息。它告诉我,这片黑暗並非永恆。在祭坛之下,在亡魂悲鸣匯聚的最深处,存在著一个『节点』。一个连接著现实与虚幻,生与死的节点。”
“节点?”刘景昼皱紧了眉头,这个词汇太过玄乎,在如此残酷的现实环境中,听起来荒谬不经。
“是的,节点。”小六子的眼神却异常明亮,“那声音说,这个邪灵,这个祭坛,它们的力量都源於这个节点。它们不是在创造死亡,而是在『收集』死亡。它们將亡魂的怨念和恐惧作为养料,维持著自身的存在,同时也维持著这片区域的『平衡』。”
“平衡?”刘景昼嗤笑一声,他脚下的地面,每一寸都浸染著绝望和血腥,这叫平衡?
“一种扭曲的平衡。”小六子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就像一个巨大的脓疮,如果不將里面的脓液排出来,它就会一直腐烂,侵蚀周围的血肉。而这个节点,就是脓疮的出口。只要我们找到它,毁掉它,或者说……『净化』它,那么这些被囚禁的亡魂就能得到解脱,而这个邪灵的力量之源也会被切断。”
刘景昼沉默了。小六子的话虽然匪夷所思,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一直以来,他们都处於被动挨打的局面,被怪物追杀,被恐惧侵蚀。而现在,第一次,他们有了一个明確的目標,一条看似渺茫却值得一试的生路。
“怎么找到那个节点?”他沉声问道,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祭坛。”小六子指向那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恐怖建筑,“亡魂的悲鸣匯聚於此,而节点,就在祭坛的正下方。我感觉……我感觉只要我们顺著那股最绝望、最痛苦的源头走下去,就能找到它。”
刘景昼顺著小六子的目光再次看向祭坛。此刻,隨著青铜古钟的每一次敲击,那些镶嵌在白骨中的晶体都会闪烁绿光,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在那诡异的光线下,他仿佛真的能“听”到无数亡魂的悲泣,那声音不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哀嚎。
“好。”刘景昼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们去祭坛下面。”
“不行!”小六子立刻反对,“太危险了!那邪灵就在祭坛上,我们一靠近,就会被它发现!”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吧?”刘景昼的语气有些急躁,时间不等人,他不知道那邪灵什么时候就会注意到他们。
小六子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咬著嘴唇,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景昼哥……我……”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感觉……它感觉到我了。刚才我『听』到它的声音时,我和它之间建立了一种……联繫。现在,它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就像我能感觉到它的痛苦一样。”
刘景昼心中一凛,他扶住小六子颤抖的身体,沉声道:“什么意思?”
“它……它在看我。”小六子的声音带著哭腔,“它……它好像把我当成了……一个新来的『同伴』。它想……想和我『交流』。”
“交流?”刘景昼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个词用在这里,让他感到一阵不寒而慄。
“不是我们理解的交流。”小六子摇著头,痛苦地解释,“它想把它感受到的一切,它的痛苦,它的飢饿,它的孤独……全部传递给我。它想让我成为它的一部分,和它一起……永远地留在这里。”
说著,小六子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他双手抱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扎他的大脑。
“小六子!”刘景昼大惊失色,赶紧將他紧紧抱住,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那无形的衝击。“坚持住!別去想它!把它当成一个噩梦!”
“我……我控制不住……”小六子在他的怀里剧烈地挣扎著,“那些声音……那些画面……它们太真实了……周伯在喊我的名字……熊爷在求我帮他找回他的骨头……阿九……阿九的眼睛在看著我……求我把她的眼睛找回来……”
每一个名字,每一句哀求,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刘景昼的心臟。他知道,这是那邪灵最恶毒的攻击,它利用小六子內心最深的愧疚和恐惧,试图摧毁他的意志。
“小六子,看著我!”刘景昼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强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周伯、熊爷、阿九他们,他们不希望你变成这样!他们希望你活下去!活下去,为他们报仇!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报仇……”小六子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眼中的痛苦渐渐被一丝清明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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