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逃难的侍女。”洛拉斯点头,“跟紧我,不要说话,不要看任何人的眼睛。”

他们钻进小巷的阴影,向著丝绸街方向移动。

按照父亲的情报,密道出口附近应该有一处提利尔家族的秘密安全屋,里面有平民衣物、一些钱幣,或许还有一两个仍然忠诚的联络人。

但他们没走出一百步就遇到了麻烦。

三个男人从拐角处晃出来,堵住了小巷的去路。

他们不是那些眼睛充血、嘴角滴涎的变异者,只是普通的暴民一衣衫槛褸,面黄肌瘦,手里拿著从別处抢来的“武器”:一根带钉子的木棍,一把生锈的菜刀,还有一个人举著半截断剑。

“看看我们找到了什么。”拿菜刀的男人咧嘴笑,露出缺牙的嘴,“一个士兵老爷,带著他的小情人逃命呢。”

“鎧甲不错,”举断剑的人盯著洛拉斯的胸甲,“脱下来,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第三个人没说话,目光在玛格丽身上来回扫视,喉结滚动。

洛拉斯没有拔剑。剑刃出鞘的声音会引来更多注意。他向前踏了一步,將玛格丽完全挡在身后。

“让开。”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某种东西让三个暴民顿了顿。

拿菜刀的男人犹豫了一下,但贪婪压倒了警觉。“上!”他喊道。

三个人同时扑来。

洛拉斯动了。

第一个衝上来的人挥动菜刀砍向他的脖子,洛拉斯侧身让过,左手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骨裂声清晰可闻——菜刀落地,那人惨叫著跪倒。

第二人的木棍砸向他的头,洛拉斯低头避开,右肘狠狠击中对方面门,鼻樑碎裂的声音混著惨叫。

第三人举著断剑刺来,洛拉斯不退反进,撞进对方怀里,膝盖顶中腹股沟,在那人弯腰时用手刀劈中后颈。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三个人倒在地上,两个昏迷,一个抱著折断的手腕呻吟。

洛拉斯拉起玛格丽的手,快步离开小巷,没有回头。

玛格丽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冰凉,但很稳。

“他们只是开始。”她低声说。

洛拉斯知道她说得对。

红堡的混乱正在向全城扩散,那些变异者会像瘟疫一样蔓延,而普通的暴民会趁著秩序崩溃抢夺一切可以抢夺的东西。

君临正在变成丛林,而他们必须在这片丛林里找到一条生路。

他们又躲过了两拨暴民,避开了三处著火点,绕过一个正在发生械斗的广场。

每次洛拉斯都选择最隱蔽、最快速的路线,他的战斗本能和君临地形知识在此时救了他。

但隨著时间的流逝,街道上的混乱越来越严重。他们开始看到真正的变异者一那些眼睛充血、动作僵硬、见人就扑的东西。

有一群正在围攻一栋看起来比较坚固的房子,用身体撞门,用石头砸窗。房子里传出尖叫,很快变成惨叫,然后沉寂。

洛拉斯拉著玛格丽躲进一个废弃的马厩,从木板缝隙向外观察。

“我们不能这样乱跑。”玛格丽的声音在黑暗中很轻,“我们需要一个目標,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屋可能已经不安全了。”洛拉斯说,“如果全城都乱了,任何有食物和物资的地方都会被洗劫。”

玛格丽的思维转得很快,“君临现在还有哪里有组织的武力?金袍子完了,红堡卫队完了,御林铁卫要么战死要么困在红堡————”她停顿了一下,“教会。”

洛拉斯转头看她。在从木板缝隙透进的微光中,玛格丽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照亮,眼睛异常明亮。

“教会羞辱了你,他们指控你通姦。”他说。

“最后不是也还”我清白了么?战士之子是现在君临里唯一可靠的力量。

总主教不会坐视君临彻底陷入地狱,他一定聚集了人手保护贝勒大圣堂。”

玛格丽的声音越来越肯定,“而且教会是中立的,至少在表面上。瑟曦不敢公开攻击教会,那会让整个七国信仰虔诚的人站在她的对立面。”

她说得有道理。贝勒大圣堂是君临最坚固的建筑之一,有高墙,有庭院,有储存的粮食和水井。

如果总主教真的聚拢了武装,那里可能是现在君临唯一的安全所在。

“但这也是最明显的目標。”洛拉斯指出,“如果瑟曦真的要清洗君临,教会一定是她要拔除的钉子。”

“所以我们得赶在她之前到达。”玛格丽站起来,拍掉裙子上的乾草,“而且我们需要告诉总主教发生了什么。那些变异者————那不是普通的暴乱,是黑魔法。教会必须知道。”

洛拉斯看著妹妹。在逃亡的路上,在死亡的阴影下,玛格丽·提利尔没有崩溃,没有恐慌,反而在思考政治,思考战略。

他突然理解了父亲为什么如此看重她—一玫瑰家族的刺,有时比剑更致命。

“好。”他说,“我们去贝勒大圣堂。”

前往大圣堂的路比想像中更艰难。

越靠近伊耿高丘和雷妮丝高丘之间的低洼地带—一大圣堂所在的区域—街道上的变异者就越多。

他们似乎被某种本能驱使,正在向城市中心聚集。洛拉斯和玛格丽不得不三次改变路线,两次躲进废墟,一次从屋顶爬过—一洛拉斯先上去,再用撕成条的窗帘做成的绳子把玛格丽拉上去。

当他们终於看到贝勒大圣堂的七座水晶塔尖在月光下闪烁时,两人都已疲惫不堪。

玛格丽的晨衣被勾破了好几处,手臂上有擦伤;洛拉斯的胸甲上多了几道砍痕,左手手背在打斗中被划开,血已经凝固。

但大圣堂的景象让他们精神一振。

教堂周围已经建立起防线,木製的路障堵住了所有通往大圣堂广场的主要街道,路障后面站著身穿朴素褐色袍子、手持长棍和镰刀的穷人集会成员,以及一些穿著镶有七芒星纹章皮甲的人—那是战士之子的標誌。

路障內侧,广场上挤满了人。不是暴民,是难民。

成百上千的平民拖家带口,带著能带的所有家当,聚集在七神雕像下、迴廊里、台阶上。

有人生起小火堆,有人在分发食物—看起来是简单的燕麦饼和清水,但秩序井然。修士和修女在人群中走动,安抚儿童,照顾伤者,低声祈祷。

在大圣堂正门的台阶上,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在指挥。他穿著褪色的骑士鎧甲,外面罩著一件绣有战士之锤的白色罩袍,腰间佩剑,声音洪亮而稳定。

洛拉斯认出了他一西奥多·威尔斯爵士,战士之子团长,一个以虔诚和武艺闻名的骑士。

“洛拉斯爵士!”守在第一道路障前的战士之子成员认出了百花骑士——儘管他卸去了大部分鎧甲,但头盔下的脸和独特的气质还是暴露了身份。

那是个年轻骑士,脸上有战斗留下的新鲜擦伤。

“我需要见西奥多爵士和总主教大人。”洛拉斯快速说,“有紧急军情。”

年轻人点头,示意同伴挪开路障的一个缺口。洛拉斯和玛格丽穿过路障,踏上广场。

难民们投来目光一好奇、警惕、希望混杂的目光。他们中有些人认出了玛格丽王后,低语声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西奥多爵士已经看到他们,大步走下台阶。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洛拉斯的状態和玛格丽的狼狈。

“百花骑士,王后陛下。”

他的声音低沉,行礼的姿態標准但简略,“红堡被攻击了?”

“是的,而且正在失守。”洛拉斯说,“但有更紧急的情况——攻击者不是普通的暴民。他们————被某种东西控制了。眼睛充血,行为像野兽,感觉不到疼痛。”

西奥多爵士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们注意到了。有些难民带来了类似的描述。”

他看了一眼大圣堂的方向,然后点头:“跟我来。总主教大人需要听到这个。”

他们穿过广场,走上大圣堂的台阶。宏伟的青铜大门敞开著,里面烛火通明。

大厅里聚集了更多人,空气中瀰漫著蜡烛烟、汗水和祈祷的低语混合的气味。七神的雕像在祭坛上俯视眾生,彩绘玻璃窗在夜间变成深色的空洞。

总主教在战士雕像下的小祈祷室里接见他们。

老人看起来比洛拉斯记忆中更瘦,更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像两口深井。

他穿著朴素的白色长袍,没有戴水晶冠,手里握著一根简单的木杖。听完落拉斯的敘述和玛格丽的补充,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肉饼————是的,两天前,太后的厨房突然大规模分发肉饼,要求每个领取者当场吃掉。我当时觉得奇怪,他或者瑟曦太后什么时候会在意穷人的肚子。但没想到————”

总主教最终开口,声音沙哑,““科本学士。我早该想到。那个人眼睛里没有信仰,只有对知识的贪婪一不,不是知识,是褻瀆的好奇心。他询问过教会关於古代瓦雷利亚血魔法和灵魂束缚的典籍,被我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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