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让他满意。”

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在他混乱的心湖中浮现。

这是惟一生路。

但,问题随之而来——该拿出什么?

天穹尊者身为老牌七阶神无敌,纵横时空源界漫长岁月,麾下势力盘根错节。

自身积累的财富与珍藏,自然丰厚到难以想象。

时空神晶、先天奇物、古老传承、神丹妙药……各类宝物琳琅满目,许多放在外界都足以引发腥风血雨。

可是,季青只给了他一次机会。

一次决定生死的机会。

这无异于一场残酷的豪赌。

赌注,是他自己的性命。

若拿出的东西,价值不够,或是看似珍贵却非季青所需,未能让对方满意。

天穹尊者毫不怀疑,季青那平静话语中蕴含的杀机,会立刻化为现实。

他绝不敢,也绝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去试探季青的耐心与底线。

“寻常宝物,即便再珍贵,恐怕也难以打动他……他自身底蕴深厚,又刚获得迷雾之塔奖励,眼界必然极高。”

天穹尊者心念电转,迅速排除了储物空间中那些普通的珍藏。

“需得是独一无二,连我都难以参透,甚至……可能与更高层次奥秘相关之物!”

这个标准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唯有这等层次的宝物,才可能让季青这样已经站在六阶神极致,目光早已投向七阶乃至更高境界的怪物产生兴趣,从而……放过他。

思及此处,天穹尊者心头猛地一抽,一阵剧烈的不舍与肉痛感袭来。

他想到了自己收藏中最特殊,也最神秘的那一件东西。

那是他早年于一处近乎绝迹的古老遗迹深处,九死一生才侥幸得来的奇异之物。

得到之后,他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与时间,试图破解其奥秘,却始终如同雾里看花,难窥门径。

它似乎蕴含着某种远超七阶神理解范畴的规则与信息,却又如同被重重迷雾封锁,无法利用。

因其神秘与潜在价值,他从未示于人前,连最亲近的心腹都不知晓,一直视为未来可能的重大机缘,暗自珍藏。

如今……难道要将这视作自身最大秘密之一,甚至寄予厚望的未来机缘,拿出来换取此刻的生机?

天穹尊者在犹豫。

但目光触及季青那越发冰冷,似乎已开始失去耐性的眼神,以及对方手中那柄仿佛随时会再次迸发毁灭刀罡的造化魔刀……

所有的挣扎、不舍、犹豫,最终都被那彻骨的寒意与对死亡的恐惧,彻底碾碎。

再珍贵的宝物,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有了决断,天穹尊者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沉寂下去,化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不再犹豫,带着一种沉重的仪式感,缓缓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屈。

“嗡……”

虚空之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被引动,发出低沉的共鸣。

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璀璨光芒,开始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受到召唤的星辉,纷纷投入天穹尊者的掌心之中。

那光芒初时杂乱,随后迅速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

最终化作一团仅有拳头大小,却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光球,静静悬浮于他的掌心之上!

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密到极致的符文在生生灭灭,流转不休。

散发出一种古老、晦涩,却又隐隐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奇异波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然出现的耀眼之物所吸引。

连宇珩尊者都微微眯起了眼睛,神念悄然探出,试图感知其底细。

却只觉得那光球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探去的神念无声吞噬。

天穹尊者凝视着掌心这团耗费他无数心血却未能破解的奇异光球,最终化为一抹复杂的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季青,声音干涩而缓慢地开口道:

“季道友……天穹珍藏之中,确有一物,堪称绝世罕见。此物神秘莫测,天某侥幸得之,然参悟无数岁月,亦难窥其奥妙万一,至今不明其真正用途与来历……”

他略微停顿,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今日,为表歉意,亦为……赎己之过,愿将此宝,赠予季道友。”

随着他话音落下,掌心那团耀眼到极致的炽白光球,光华开始缓缓收缩。

刺目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显露出其内部被包裹之物的真容。

光芒散尽。

天穹尊者的掌心中,静静躺着一件……宝珠!

宝珠浑圆无暇,表面没有任何纹饰,乍一看去,朴实无华,甚至显得有些普通。

然而,当目光真正落在其上时,却能感到一种奇异的“凝滞”感。

仿佛周围的光线,都在靠近它的瞬间变得平和下来。

它静静地躺在天穹尊者掌心,却仿佛独立于这片喧嚣的时空之外,散发着一种亘古、宁静、近乎“永恒”的独特韵味。

天穹尊者并未公开解释此物,而是嘴唇微动。

一道唯有季青才能清晰捕捉的神念传音,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没入季青的识海:“此物,名为‘永恒珠’。”

“具体效用……天某参悟多年,亦未能尽知。目前仅窥得些许皮毛,似乎主要在于护持心灵,能于神魂层面形成一层极为特殊的‘屏障’,抵御外邪侵扰,稳固道心不坠。”

传音微微一顿,天穹尊者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与无奈。

“但,这绝非其全部威能。依我之见,此宝定有其他更为玄妙的用途。只是……催动它的关键,似乎在于心灵之力,且对心灵之力的强度要求极高。以我如今的心灵境界,倾尽全力,亦难难以真争催动永恒珠,更遑论探究其核心奥秘了。”

“之所以敢称其为‘永恒珠’,并确信其价值无可估量,是因为……”

天穹尊者的传音陡然变得更为低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

“根据我得到它时附带的残缺信息,以及我自身无数次试探感应……此珠,确确实实,疑似是一件与‘超脱者’相关的宝物!其材质,其内蕴的道韵波动,其那种超然物外的特性,皆非寻常宇宙规则所能孕育。它极有可能,是某位伟大超脱者留下的至宝!”

“它,一定与‘超脱’之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天穹尊者的最后一句传音,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也透露出他交出此物时那份深入骨髓的不舍与心痛。

若非性命攸关,他绝不可能将此等涉及超脱之秘的惊天机缘拱手让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选择传音告知,而非公之于众。

任何与“超脱者”沾边的事物,在时空源界都是足以令八阶神疯狂,令九阶无上存在都心动的至高隐秘!

一旦泄露,必将引来无法想象的滔天巨浪与无穷祸患。

“永恒珠……疑似超脱之宝……”

季青的眉头微微一动,眼中掠过一丝深思的光芒。

他心念微动,并未拒绝。

只见天穹尊者掌心的那枚混沌珠子,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轻轻一颤,随即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

跨越虚空,稳稳落入季青摊开的掌心之中。

入手温润,并不冰凉,反而有种恰到好处的暖意,如同握住了一块被阳光晒暖的顶级暖玉。

珠子极其轻盈,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季青的神念甫一接触,便感到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将其轻轻推开。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壁垒守护着珠子的核心。

更奇异的是,当他的手指触及珠身时,体内那半步超脱的心灵之光,似乎微微荡漾了一下。

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与……渴望?

“需要强大的心灵之力才能催动么……连天穹尊者的心灵境界都无法满足要求,看来这门槛的确不低。”

季青心中了然。

天穹尊者身为七阶神无敌,心灵修为定然不弱,却仍被拒之门外,足见这永恒珠对心灵层次的要求何等苛刻。

不过,这对于拥有半步超脱心灵的季青而言,或许……正是契机?

仅凭“疑似超脱者遗留”这一点,此物的价值便已无法估量,远超寻常意义上的天材地宝或神功秘典。

难怪天穹尊者要如此隐秘地传音告知。

若消息走漏,恐怕那些隐世不出的八阶神霸主,乃至传说中的九阶无上至尊,都会忍不住将目光投来,那将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季青五指合拢,将永恒珠轻轻握在掌心,那股温润平和的感觉更加清晰。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神色紧张,忐忑不安的天穹尊者,微微颔首。

“此物,季某收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赦令,清晰地回荡开来。

“天穹尊者,你可以走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进一步的羞辱或刁难。

季青言出必践,既然对方拿出的赎命之物让他“满意”,那便就此揭过。

“谢……谢季道友!”

天穹尊者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连忙躬身一礼,语气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感激,再无半分之前的倨傲与敌意。

行礼之后,他缓缓直起身,目光复杂地再次看了一眼季青,又转向一旁神色同样有些感慨的宇珩尊者。

目光交汇间,往昔无数年的明争暗斗、针锋相对,仿佛化作了一缕轻烟,消散在这永恒的虚空之中。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仅败给了季青那逆天的实力,更输掉了所有骄傲与脸面。

从今往后,他再无资格,也无心气,去与宇珩尊者争夺什么了。

那个曾经与他争斗了无尽岁月的“对手”形象,似乎也变得遥远而陌生。

奇怪的是,尽管屈辱感依旧存在。

但在内心深处某个角落,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感,却如同悄然破土而出的嫩芽,缓缓滋生。

仿佛卸下了一副背负了太久的沉重枷锁。

连带着那颗因常年算计、争斗而蒙尘的道心,似乎都因此变得通透了几分。

祸兮福之所倚,此番惨败与屈辱,或许……也是一种另类的“解脱”与“机缘”?

不再犹豫,更无留恋。

“嗖!”

天穹尊者的身影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永恒秘境出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甚至未曾招呼一声玄冰尊者。

此刻的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威严扫地的伤心之地,觅地静修,消化今日种种。

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秘境雾气中的流光,广场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旋即,压抑许久的低声议论轰然爆发!

“走……走了?天穹尊者,就这么走了?”

“服软认输,献出宝物,然后……灰熘熘地离开?这真是那位威震四方的天穹尊者?”

“那件珠子……究竟是什么宝物?竟然能让季青满意,放过一位七阶神无敌的巨头?”

“看不清,也感知不透。但能让季青点头,必然非同小可!恐怕是天穹尊者压箱底的真正珍藏!”

“啧啧,谁能想到,局势会演变成这样?一位七阶神无敌,竟被逼迫到如此地步……这季青,当真凶威滔天!”

“从今往后,谁还敢把‘归墟尊者’当作六阶神看待?连天穹尊者都低头了,他的实力,恐怕已真正屹立于时空源界最顶尖的那一序列了!”

议论纷纷,众人神情复杂,震撼、敬畏、感慨、难以置信交织。

然而,尽管对天穹尊者献出的那枚神秘珠子无比好奇,却没有一人,眼中流露出丝毫的觊觎或贪婪之色。

开什么玩笑!

连天穹尊者这等存在,都因触怒季青而不得不低头献宝,狼狈退走。

他们这些实力远不如天穹的修士,谁敢去觊觎季青手中的东西?

那与自寻死路何异?

季青用这一战,已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实力与意志——他的东西,不容他人染指!

正如那彼岸神水在宇珩尊者手中无人敢抢一样,今后季青所拥有的任何宝物,都将因其主人的恐怖实力而变得“安全”。

“宇珩道友,此间事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季青收起永恒珠,转向身旁的宇珩尊者,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和。

宇珩尊者从方才的感慨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位创造了太多奇迹的青袍青年,目光复杂地点了点头:“好。”

没有再多言,两道身影,一青袍一玄袍,同时化作流光,朝着与天穹尊者离去的不同方向,迅速消失在秘境深处。

主角相继离去,偌大的迷雾之塔外广场,只剩下依旧沉浸在巨大震撼与回味中的众多修士。

他们面面相觑,许多人脸上依旧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一次永恒秘境之行,所见所闻,实在太过惊人,远超他们最初的预期。

不仅亲眼见证了迷雾之塔时隔无尽岁月再度绽放通关异象,更目睹了古往今来第一六阶神——归墟尊者季青的诞生!

其以六阶神之身,正面硬撼并逼得七阶神无敌强者天穹尊者当众服软认输,献宝赎命!

这等战绩,简直如同神话传说照进现实,足以载入时空源界的史册,流传万古!

所有人都清楚,从今日起,“季青”这个名字,将不再仅仅与“逆天天骄”,“未来巨头”等词汇挂钩。

他已然凭借这实打实的,碾压性的战绩,一举跃升为时空源界当下真正意义上的巨头之一!

是足以与那些最顶尖的七阶神无敌存在平起平坐,甚至……隐隐凌驾其上的恐怖人物!

“季青……”

人群边缘,玄冰尊者并未随众人议论。

她依旧静静伫立,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季青与宇珩尊者离去的方向,眸光流转,复杂难明。

震惊、钦佩、怅然、一丝不甘,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眼中交织变幻。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艰难的权衡与挣扎,精致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玉手在袖中几度握紧又松开。

许久。

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眼中的犹豫与复杂尽数褪去,化为一片坚定之色。

她不再停留,甚至未与周遭任何相识者道别,娇躯一晃,化作一道冰蓝遁光。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径直朝着永恒秘境的出口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了茫茫雾气之中。

……

时空城,万界交汇之地,巍峨依旧。

季青与宇珩尊者自永恒秘境归来,径直穿过层层空间屏障,落入城中。

城内依旧繁华喧嚣,各方修士穿梭如织,谈论着近日种种传闻。

但无论是季青还是宇珩尊者,都未曾在意那些隐约投来的好奇目光。

二人并肩行至一座古朴殿宇前,宇珩尊者停下脚步。

“季道友,此次永恒秘境之行,多谢了。”

宇珩尊者转过身,面向季青,郑重一礼。

他玄袍微动,神色间带着罕见的诚挚感慨:“若无季道友仗义出手,闯过那迷雾之塔第七层,这彼岸神水,老夫怕是此生都无缘得见,更遑论入手。”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光芒:“老夫困于七阶神巅峰,已不知多少岁月。第八次生命跃迁,看似近在眼前,实则如隔天堑。彼岸神水……便是那唯一的桥。”

季青神色平静,青袍在时空城永恒不变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宇珩道友言重了。”

他微微摇头,声音清朗:“你我既有约定,季某自当尽力。况且此番闯塔,季某亦有所获,并非全然为道友奔波。”

这话说得坦然。

宇珩尊者闻言,眼中笑意更盛。

他欣赏的便是季青这份不矫饰的坦荡——不居功,不自矜,行事有章法,心中有准则。

这等人物,方是真豪杰,大道可期。

“无论如何,此番情谊,老夫记下了。”

宇珩尊者肃然道:“季道友日后若有所需,或遇棘手之事,可随时来寻老夫。在此时空城中,老夫尚有些许薄面,或能助道友一二。”

这是承诺,亦是交好。

季青自然听得出其中分量,当下拱手回礼:“那便先行谢过宇珩道友了。”

“哈哈,好!”

宇珩尊者朗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玄色流光,径直没入殿宇深处。

显然是迫不及待要闭关参悟彼岸神水,为那第八次生命跃迁做最后准备了。

季青目送对方离去,随即也转身,朝着自己在时空城中的洞府方向行去。

片刻后,季青已回到洞府之中。

石门无声闭合,将外界一切喧嚣隔绝。

洞府内部空间远比外界所见宽阔,乃是运用了空间拓展之法。

陈设简洁,一床一蒲团,一方案几,除此别无长物,符合季青一贯的修行习惯。

季青并未立刻坐下调息,而是立于洞府中央,缓缓闭上双目。

心神沉入体内。

下一刻,他“看”到了——气运!

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

如同亿万条纤细而坚韧的金色丝线,自冥冥虚空之中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缠绕于他周身,没入他生命本源深处。

这些气运丝线,平日汇聚的速度虽也不慢,但总归平稳有序。

然而此刻……

“哗啦啦”。

仿佛江河决堤,又似星河倒灌!

海量气运自虚无中奔涌而出,其势之磅礴,其量之浩瀚,远超平日十倍、百倍不止!

金色丝线几乎凝成实质的光带,将整个洞府都映照得一片煌煌,若非阵法隔绝,这等异象恐怕早已惊动全城。

“果然……”

季青心中了然,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映照着璀璨的金色光晕。

他在永恒秘境中所做之事——闯过迷雾之塔第七层,正面压制天穹尊者逼其服软献宝。

此刻想必已通过各方渠道,如同风暴般传遍了时空源界诸多势力与强者耳中。

名声,有时候就是气运。

尤其在这强者为尊的修行世界,一举一动若足以震动四方,引动大势,自然会有海量气运随之加身。

这才是他此番除却实物收获外,最大的收益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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