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能喝这口井的水,他们就说我们有瘴气,说我们不干净!”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朝警戒线那边喊:“你们听见了吗?索雷尔先生说了,是水的问题!不是我们的人有问题!”

警戒线那边的卫生署人员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

下午,塞纳省省政府。

欧仁·普贝尔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两份报纸。《小巴黎人报》和《费加罗报》。

他先看了《费加罗报》,上面依旧是卫生署与医生的陈词滥调。

然后他又拿起《小巴黎人报》,一眼就看到了头版的《我呼吁!》,然后开始读全文。

读完之后,他把报纸放下,沉默了很长时间。秘书站在门口,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欧仁·普贝尔开口了:“那个英国医生,约翰·斯诺的事,你听说过吗?”

秘书摇摇头:“没有,普贝尔先生!”

欧仁·普贝尔自言自语起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秘书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继续沉默。

欧仁·普贝尔依旧在喃喃自语:“如果霍乱真是从水里来的,如果我们喷香水、烧焦油是做错了,那我们要干什么?”

秘书还是不敢说话。

欧仁·普贝尔转身看着他:“去图书馆,查那个英国医生,查他的报告,他的论文,他的书,都给我找来。”

秘书这才如释重负地点头:“是,普贝尔先生!”

——————————————

巴黎的舆论被《我呼吁!》彻底撕裂了。

《小巴黎人报》《新闻报》《日报》《公民报》《解放报》.这些面向平民和工人的报纸,都刊登了《我呼吁!》。

有的还加了编者按,说“索雷尔先生仗义执言”、“值得每个巴黎人认真阅读”。

《费加罗报》《高卢人报》《时代报》《辩论报》.所有面向精英的报纸,几乎都视而不见,继续刊登医生的文章。

这些文章包括《霍乱时期的正确防护》《瘴气理论再证明》《论放血疗法的重要性》……

只有《费加罗报》刊登了一篇删节以后的短文,不仅删去了所有对传统疗法的质疑,而且放在了第四版不起眼的角落。

舆论背后的阶级差别,从未像此刻一样分明。

医学院的教授们也坐不住了。

当天下午,医学院的大会议室里,十几位巴黎医学界的权威聚在一起。

“这个索雷尔,太狂妄了!他一个写小说的,凭什么对我们的治疗方法指手画脚?”

“他说放血没用?放血用了两千年,从希波克拉底时代就开始用。两千年无数病人靠放血治好,他现在说没用?”

“还有那个什么英国医生约翰·斯诺。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他编个名字出来,就敢说我们错了?”

“必须回应!不能让他这么胡说八道!”

“对!回应!让公众知道,他的话没有医学依据!”

他们当场决定,联名写一篇文章,发表在明天的《费加罗报》上。

文章由最资深的内科学教授执笔,标题是:《请停止亵渎神圣的医学——致索雷尔先生》。

【医学是一门严肃的科学,有数千年的历史传承。希波克拉底、盖伦、帕拉塞尔苏斯.无数先贤奠定了医学的基石。

放血疗法就是其中最重要的成就之一!

无数前人的经验证明,霍乱是血液过热引起的疾病。放血可以清掉热毒,这是医学界的共识。

灌肠可以排掉肠道里的毒素。泻药可以加速毒素排出。这些都是经过无数病例验证的有效方法。

索雷尔先生不是医生,没有上过一天医学院,没有治过一个病人,凭什么对我们的治疗方法指手画脚?

我们呼吁公众,不要轻信外行的胡言乱语。相信医生,相信科学,这才是防治霍乱的正确态度。】

文章写完,十几个教授签了名,然后连夜派人送到《费加罗报》编辑部。

弗朗西斯·马尼亚尔收到文章,松了口气。医生们自己站出来反驳,那就不用《费加罗报》直接得罪莱昂纳尔了。

他立刻下令:明天头版,全文刊登。

————————————

同一个下午,巴黎,圣拉扎尔火车站。艾丽丝在站台上焦急地张望。

一列从加来开来的火车缓缓进站,蒸汽弥漫,车轮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一等车厢的门打开,乘客们陆续下车,许多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紧张,大家都从报纸上知道了巴黎爆发霍乱的消息。

不一会儿,伦敦最有名的文学主编诺曼·麦克劳德博士,带着一个少女走了下来。

佩蒂回来了。

她一看到艾丽丝,就红着眼眶与艾丽丝抱在了一起。

“艾丽丝姐姐,少爷还好吗?我……我爸爸妈妈怎么样了?”

听到后面的那个问题,艾丽丝的眼神黯淡下去,流露出不忍的神情。

(第一更,求月票!)

(本章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