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晚里,山顶上的夜风有些瘮人。张哈子的话就像是在我身上浇了一桶冰水,被这夜风一吹,整个人都开始止不住地打起寒颤来。

张哈子以前说过,我爷爷奶奶在老司城的后山上留下了二十四座坟,加上最后我自己挖的那一座,一共二十五座,坟坟都是埋著我,这种手段叫做『瞒天』。

而凌絳怀著我的孩子,被封死在那口青铜血棺里,隨著地下河流一直往东流走,整个过程属於『过海』。

我不过是个半成品,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真正完成『瞒天过海』的那个完成品。

对此我深信不疑,並且以此为我的信念,一直支撑著我永不言弃地往前看,不仅要好好的生活,还要好好地保重自己,以期待在重见凌絳他们母子的时候,我可以展现最好的一面给他们看。

可现在呢,张哈子却告诉我,我们以前对於瞒天过海的猜测全都错了!

我並不是那个半成品,我的孩子也不是完成品,甚至於他们母子都不可能再继续活著,仅仅只是为了换我一命而白白死掉的牺牲品!

支撑我五年的信仰突然崩塌了,我感觉自己身下的山脉都在剧烈地晃动著,整个天空突然旋转起来,尔后我再也坚持不住,直接眼前一黑,隨即一头栽倒在地。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只听到耳旁传来张哈子一遍又一遍的呼叫声,之后的一切,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木房子里,是农村最常见的那种,屋子里除了一个床铺和一张桌子四条椅子外,就再没有其它的任何东西,简陋的让人有些心酸。

打量完这间屋子之后,我这才想起昨晚跟张哈子的对话,这个念头只是刚刚兴起,一股悲伤的念头就突然从我心底躥起,尔后瞬间席捲全身,之前那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视线也变得渐渐模糊。

但就是这个时候,我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掌,对著我的肩膀由下往上扇了扇。仅仅只是三下,我刚刚那眩晕的感觉瞬间消散不少;等到那手掌在另外肩膀上扇了扇之后,我就彻底清醒过来,再无晕头转向的感觉。

“我日你屋个先人板板,老子都讲老不知当讲不当讲,你偏要我讲;老子讲老之后,你又失魂落魄。要不是老子反应快,喊谢不归帮你喊魂,你就直接去见马克思他老人家老。”

张哈子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去,这才发现,他就坐在我床头的正前方,因为也靠著墙,所以我坐起身打量的时候,把那个死角给漏掉了。

看著他神色憔悴,我就知道他昨晚肯定一直守在这里。可一想到他自己眼睛都看不见,还要来照顾我,我心里就一阵难受自责。

我很想说声抱歉和感谢,可是话到了嘴边,我却又说不出口。最后一想到凌絳,我的眼睛很快就红了,稍不注意就要泪洒床头。

还好张哈子看不见,否则他又要骂我跟个娘们儿似的了。

我急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然后对张哈子讲,我没事了,你去补一觉吧。

他有些诧异,问我,你就没得么子想问我滴迈?

我摇摇头,讲,我想问滴问题一大堆,不过一切等你休息好了再讲。

说完之后,我就起身,把床让给了张哈子,我自己则自顾自的走向房门,打算出去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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