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笑起:“所谓奸猾阴险,本就与正义坦荡相悖,他每走一步,定然小心谨慎,早已布置好后路。”
“早朝上,他不言不语,不见丝毫慌张,那时你便要想到,重启此案,他根本不怕。”李义抬手,拍著李锦的肩头,领著他往殿外走去。
皇城的天空,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
雪花如絮,眨眼之间,雾了苍茫的天际。
李义披著大氅,与李锦並排而行,在纷扬的雪中,缓缓往右闕的高台上走去。
“你查到现在,应当明白,太子从未亲自出手过。”李义说,“就算你扳倒了许为友,卸掉了裴义德,又把赵文成逼到了角落里……”
他顿了顿:“然后呢?又能如何?”他笑起,“他还是太子,他可以推的乾乾净净。他甚至可以说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被蒙在鼓里,莫名被几双手推上来的傀儡。”
大雪飞扬,李锦瞧著背手前行的李义,那一瞬,有几分恍惚。
仿佛在一瞬间,瞧见了严詔的模样。
他抿嘴,跟在身后,踩在通往高台的阶梯上,思考著李义方才的那些话。
见李锦许久未言,李义笑起,侧身瞧著他:“怎么?这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等李锦应声,他便哈哈大笑起来,而后试探性的问:“你觉得宋甄这个人,怎么样?”
李锦一滯,停住了脚步。
他听懂了李义话里的语言。
台阶之上,大魏的皇帝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睨著李锦的面颊:“你是皇子,是未来这个天下的主宰者。”他说,“有些事情,不论正邪,你都不能做。”
李义抬手,指著他的眉心,斩钉截铁,“这是你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搓著手,哈了一口热气。
那一团水雾,在大雪中隨风而散。
“去找宋甄吧。”李义说,“他是朕送给你的一把刀,好好用。”
他说完,转身继续往高台上走去,边走边说:“別再说什么正义不正义,迟到六年的正义,那不是正义,那只是个真相罢了。”
“可若真相在手,还能让罪人继续逍遥法外……”李义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仿佛在质问苍天一般,沉沉的训,“都对得起自己,对的起苍生么?”
大雪纷飞,高台的阶梯下,李锦看著李义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儿臣不需要他做刀。”
李义回眸,面无表情的注视著他。
“儿臣亦不信命。”
说完,李锦拱手,行了个礼。
“儿臣首先是个堂堂正正的人,之后,才是父皇的儿子,大魏的臣子。”
他直起身,看著李义:“宋甄惊才绝艷,有將相之才,不应该成为满手是血的刽子手。”李锦摇头,“他不应是如此结局。”
言罢,李锦转过身,在李义的注视之下,大步离开。
直到他走远不见,李义才哈哈笑起,衝著高台的方向,声音大了几分:“听到了么?他不需要你这把刀。”
高台上,宋甄捻著手中一颗白子,唇角微微勾起,落在本已是死局的棋盘上。
李义走到他身旁,瞧著棋局的变化,蹙了眉:“果然惊才绝艷,一子盘活死局。”
他摸出了黑子,站在对面,瞧了半天……
“嘖……不下了不下了!大冬天下什么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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