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嘴,沉默一息,又自嘲般的笑了一声:“但,我身后,什么也没有。”
“既没有与之匹配的出身,也没有能够助他一臂之力的力量。”她顿了顿,看著自己的双手,“只有一套剖析真相的刀,只有八字属阎王,走哪哪出事的晦气。”
金舒说这些的时候,心头满是淒凉与无奈。
她心中有李锦,惦念他,也担心他。
可她太清醒。
身在大魏,溶於这古朴封建的制度之中,她与他之间,便永远都隔著无法逾越的身份鸿沟。
所以她的爱,可以是默默站在他身后,如曾经一样,跟著他,成为他破案推理的助力。
亦可以是留在六扇门,依然做一个为亡者申冤,为他的天下太平贡献一份自己力量的仵作。
与他一样,成为这太平盛世的基石,哪怕会为此消耗自己漫长的一生。
可也正因李锦霸占著她心头最重要的位置,她才不能让自己,成为他未来道路上的绊脚石。
才不能接受他伸出来的橄欖枝。
才会在元宵那一夜,看著他在自己眼前,演一出“醉酒”的戏码,才会忍住想要抱著他的衝动,像个傻子一样,非要打什么一局一两银子的牌局。
在他身后一年,注视著他的一顰一笑,看著他在泥泞中,在命运的逆流里,艰难挣扎了这么久,才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位置。
她不能让他停下来。
尤其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停下来。
李锦心怀天下,抱著眾生平等的信念。有手腕,也有足够的谋略与计策。
他身旁有最强的谋士,有最厉害的將军,有这么多忠胆义肝,铁血丹心的袍泽。
他应该走下去,走上权利的最顶峰,將大魏推向那万民安康,恢宏霸气,可与日月爭辉煌的盛世王朝的巔峰去。
金舒面无表情,沉默的睨著茶盏里浸润的花瓣,半晌,才轻笑道:“我帮不了他啊。”
她眼眶有些湿润,嘴巴一张一合,什么也没有再说。
身侧的云飞,瞭然点头,却出乎意料,清清淡淡的说到:“金先生忘了。”
她抬眉。
“金先生竟忘了啊。”云飞笑起,在金舒诧异的注视中,端起茶盏,自顾自抿了一口,而后起身离开。
他说了一半的话,让金舒想了很久,也没能明白这话的下半句。
直到金舒离开了门主院,云飞才瞧著她的背影,瞧著屋檐上的沈文,深感敬佩的讚许:“有的人,只做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能掛在嘴上吹嘘几十年。”
“可有的人。”他望著金舒离去的方向,“有的人,做了名垂千古,能落在史书里,成后世表率的大事,却扭头就忘了。”
如果,那个能让天下四方的百姓,自发的来到京城,跪在长长官道的两侧,叩首求情的人。
如果,那个能以一己之力,凭一双手,为无数枉死之人申冤,还让朝野眾人,为她开创了女子入仕先河的人。
如果这样的奇女子,都不足以站在李锦的身旁。
云飞轻笑一声。
那只能说明,他们的王爷是天煞孤星,此生怕是要孤独终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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