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没有马上回答张凡的问题。
她把右手的袖子往上拉了一截,露出手腕內侧一道极细的旧疤痕。
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位置很特殊。
和张凡在灵山影像里看到她拔剑时,剑锋擦过手腕的位置一模一样。
“她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九卫后裔。”
初放下袖子,声音里多了一层张凡之前没有听到过的情绪。
那是一种敬意。
“她来找我的时候才十七岁。她不知道我是初,只知道我是门里的一个残影。”
“她把玄阴碎片吞进肚子里,跪在我面前说,她想替诗家所有人扛。”
“你给了她什么?”张凡问。
“什么也没给。”初说,“我问她怕不怕死,她说怕,我问她怕不怕疼,她说怕。”
“最后我问她那为什么要扛,她说因为她是诗家第三代里血脉最浓的,除了她没人能扛。”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给我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初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棋盘上。
那是一枚白子,材质不是石头,而是一小块温润的玉石,表面刻著一道极细的纹路。
那不是用刀刻的,是用指甲画的,纹路的弧度笨拙而用力。
就像一个刚开始学写字的孩子,在沙地上划下的第一笔。
“她走之前给我留下的。”
“她说如果將来有人拿著墨剑来开门,就把这枚棋子给他,告诉他诗家欠初的债还清了。”
张凡拿起那枚棋子。玉质温热,纹路在指尖下微微凸起。
“她从来没欠过我。”初的声音低了下去,“九卫谁也不欠我。是我欠他们的。”
“第四个问题。”张凡收起棋子,看著初已经透明到肘部的双手。
“卫鳶的因果锁链,你说你不能替她解。但我能。”
“你能。”初说,“墨剑的第二用法,分因果。”
“黑银双色分离,从因果线连接处斩下去,就能把锁链和她的魂核分开。”
“但你需要一个契机,因果锁链一头钉她的魂核,一头钉万界葬土所有神明的残魂。”
“你斩锁的瞬间,万界葬土会崩塌,里面所有的神明残魂,都会往锁链断裂处涌。”
“如果没有人同时接住那些残魂,卫鳶会在第一时间被残魂反噬。”
“沐清水。”张凡说出这个名字。
初再次点头道:“对,往生桥能把残魂渡走,但需要时间。”
“渡化的过程中,卫鳶必须自己扛住残魂的反噬。”
“她的魂核被钉了两个纪元,已经裂了三道缝。扛不扛得住,得看她自己。”
初把右手放在棋盘上,指尖轻轻一点,棋盘上的格子线忽然亮了起来。
那些线条不是阵法,只是普通的刻痕,但亮起来的时候,整张棋盘变成了一张地图。
万界葬土的地图。
地图正中间是诸神之王的真墓,墓底往下三里,是因果锁链另一头的锚点。
锚点周围密密麻麻的全是残魂的光点,数都数不清。
“你回去告诉她,她的问题不用问了。”初收回手,棋盘上的光点消失。
“我已经答了。”
“她当年跪在我面前发誓,说九卫之间若起內訌,谁也不许用我留下的力量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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