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咎留。”
张凡看伸出手,指尖轻轻的触碰碑面上的剑痕。
一股极淡的寂灭气息从碑面渗了出来,然后顺著指尖往他的经脉里钻。
他体內的玄黄鼎微微的一震,把那股气息给直接震散。
厉无咎没有在这块碑里留后手。
他只是单纯的用剑意刻了字,残留的寂灭气息不过是剑意本身的余韵。
他这是在挑衅。
张凡收回手道:“他还挺讲规矩。”
“他讲规矩是因为他有把握。”诗瑶说:“他能在四国联军里来去自如,一剑斩旗三剑碎阵。”
“说明他的寂灭剑道已经小成了。”
“整个罗峰城,除了楚月嬋的皇廷气运还能挡他几剑,其他人根本拦不住他。”
张凡在石碑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罗峰城走去。
城墙上的守军远远看到他的身影,先是紧张了一阵。
等看清他腰间的墨剑和並排掛著的两柄剑鞘后,城头上的气运屏障自动裂开一道通道。
楚月嬋在城门楼上等他。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战袍,袖口上绣著罗峰皇廷的金色凤纹。
她的脸色比上次见到时更苍白了些,但眼底的气运金光並没有黯淡。
楚月嬋没有寒暄,便开始说正事。
“他来的时候,我正站在城楼上调气运屏障。”
“他走到城外十里的山坡上,便停了下来,拔剑,对著城头劈了一剑。”
“那一剑並没有伤人,只是把屏障上我的神识印记劈碎了。”
“然后他就站在那里,等我重新凝聚屏障,足足等了半炷香。”
“等你?”张凡说。
“等我。”楚月嬋说,“等我凝完屏障,他才开始斩旗。”
“斩完旗之后,他在山坡上站了一炷香,刻了那块碑,便走了。”
“他不是来攻城的,他只是来告诉罗峰城,他来过。”
“他是在告诉我。”张凡说。
“我知道。”楚月嬋看向城外,“他留碑不是为了羞辱罗峰,而是为了让你去找他。”
“七日之后,登门討教,这句话不是写给罗峰城看的,是写给你看的。”
张凡没有说话。
“你不觉得奇怪吗?”楚月嬋忽然说。
“奇怪什么?”
楚月嬋沉吟著道:“他是无忧的弟子,无忧是你杀的。”
“他来找你麻烦,本是天经地义的事,但他却没有攻城,也没有杀人。”
“只是碎了屏障,斩了旗,刻了块碑就走了,这不像復仇,倒像是在递战书。”
张凡摇了摇头道:
“无忧是他师父,但他修的却是寂灭剑道,不是无忧的影子剑道。”
“无忧的寂灭之道,是依附在寂灭之主身上偷来的。”
“而他所修的,却是自己在剑鞘里悟出来的寂灭本源。”
“这两个人的道,並不一样。”
楚月嬋没有再问。
她把一份军报递过来,上面盖著四象古朝的印信。
信是青龙战阵的统帅青龙子发来的,落款为四象古朝。
大致意思是,厉无咎在退到盘武神朝边境之后,四象古朝的斥候跟了他三天。
確认他並没有集结兵力的意图。
反而把他师父无忧留在盘武神朝的旧部,全部给遣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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