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剑打完了。”他的手上全是血，但声音依然平稳。
“我说过，我只是来討教的。討教完了，该还的总要还。”
“第二剑，无忧的因果锁。”他把已经退去寂灭气息的长剑重新插进脚边的石缝里。
“那老东西死的时候留了一份东西在我命魂里。”
张凡皱眉。“因果锁？”
“不。是他当年让我拜师的契约。”厉无咎看著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指。
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师父。
“他用这个契约从寂灭之主那里换了十年的寂灭本源。”
“寂灭之主给他的那些力量，有一半是他用我的命魂本源换来的。”
“我现在挥的每一剑里头，都有一丝是从我自己命魂里抽出去的。”
他抬起头。“所以第二剑不是跟你打，是请你替我把这份契约斩了。”
“墨剑分因果，斩得断无忧的，也斩得断我的。”
“你让我斩你自己的命魂契约？”
“对。”
厉无咎把手从剑柄上鬆开，那只手的指尖还在往下滴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被剑锋割开的伤口，然后把手往衣襟上隨意一擦，擦出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无忧用我的命魂本源换寂灭本源，这件事我三年前就知道了。”
“我从剑鞘里出来第一件事不是去找他，是去盘武神朝的皇室宗祠查了一份卷宗。”
“那份卷宗上写得很清楚，我七岁那年被他收为弟子。”
“同一天，盘武神朝的护国气运莫名其妙少了三成。”
他顿了顿。
“那三成气运不是少了，是被他抽走献给了寂灭之主。用我的命魂当引子。”
张凡看著他。“你早就想斩这份契约了。”
“想了三年。”厉无咎的声音没有起伏，但语速比之前快了半拍。
“但我斩不了。无忧的因果锁链和他的寂灭本源绑在一起。”
“我那时候寂灭剑道还没练成，碰因果锁就等於碰寂灭本源，碰寂灭本源就等於被他发现。”
“他活著的时候我不敢动，他死了我才敢。”
“所以你遣散旧部，撤空盘武城，留七日战书，全是为了这个？”
“不只是为了这个。”厉无咎摇头，“我確实想跟你打一场。”
“你在剑鞘里斩寂灭之主虚影的那三剑，每一剑我都感应到了。”
“剑鞘和我体內的寂灭本源同源，你劈虚影的时候，我体內的寂灭本源也在跟著震动。”
“第一剑劈下去的时候我吐了一口血。”
“第二剑劈下去的时候我体內的寂灭本源被震散了三成。”
“第三剑劈下去的时候……”
他抬起右手，挽起袖子。
手腕內侧有一道新结痂的伤口，从腕部一直延伸到肘弯。
痂是暗红色的，边缘隱隱的泛著灰气。
“第三剑劈下去的时候，寂灭本源从我体內往外跑，我用自己的剑把它们逼了回去。这道伤就是那时候留的。”
“你想借我的剑意来淬炼自己的寂灭本源。”张凡皱眉道。
“对。”厉无咎放下袖子，“但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能斩因果。”
“无忧死的时候他留在我命魂里的那份契约震了一下，我感应到了。”
“那份契约和他的因果锁是同一根线，他的因果锁被你斩断的时候，契约也跟著鬆了一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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