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著,她似是將那点鬱闷化作了食量,又狠狠咬了几口手中的烤物,咀嚼得格外用力。
吃完似乎还觉得不够畅快,她抬起油汪汪的小脸,一脸希冀地看向游苏:“喂,圣主,碧华尊者如今都是你的女人了,她那儿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吧?有没有尝不到的灵酒?快些拿出来尝尝!要是没有,我可就回去睡觉了,才不在这儿陪你干坐著。”
游苏有求於她哪敢怠慢,手腕一翻,忙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只白玉酒壶,壶身剔透。他为桃夭夭斟上一杯,酒液入杯,竟有淡淡的灵光流转。
“我这儿只有这融冰烧,是碧华尊者特调的酒,但是夭夭姐切莫贪多,这可是连碧华尊者也能喝醉的。”
桃夭夭却似没听见,迫不及待地就接过去,先是陶醉地嗅了嗅,然后仰头便痛饮了一大口,满足地哈出一口气,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游苏看著她豪饮的模样,心中是无奈又好笑,便斟酌著开口:“既然不是华镜首座禁止,所以————是因为他们都惧怕华镜首座,这才不敢接近依依姐和夭夭姐?”
“可不就是嘛!”桃夭夭又是一口酒下肚,话语间带上了几分酒意和愤愤不平,“华镜大人她————洞彻人心,眼破虚妄,可这世间谁心里还没点乱七八糟的念头了?那些男人啊,就怕自己心里那点凯覦、那点算计、甚至那点————唔,不太好说出口的幻想,被华镜大人瞧个一清二楚!万一惹得大人不悦,甚至被当成心术不正抓进辟邪司大牢,找谁说理去?”
她似乎酒意上了头,话也多了起来,比划著名举例:“就好比说,假如依依姐如今皈依正道,和你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你心里自然会想,今晚是用老树盘根呢,还是试试鸳鸯交颈?这些对於你们小情侣来说是闺房乐趣,是情之所至,可若让外人知晓,这不就是齷齪之念吗?换作是你,你好意思整日让华镜首座看著你对她的干闺女想入非非吗?”
游苏听完心中暗忖,你还挺懂————
她又一口肉一口酒,肉嘟嘟的脸颊愈发红了,“再比如说,你见到我这么可爱,心里会不会偶尔也闪过那么一丝念头—哎呀,要是能把夭夭姐也一併收了大被同眠岂不美哉”?”
也不等游苏否认,她又抢先道:“哼,別不承认,我只是举个例子————反正类似的妄想,无论男女或多或少都会有那么一点点吧?但正常人也就心里想想,绝不会付诸实践,更不会说出口。可这要是让华镜大人看见了————嘖嘖,她会怎么想你?”
桃夭夭放下酒杯,总结道:“所以啊,不是没人觉得我和依依姐好,是没人敢!谁愿意整天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人一样,毫无隱私和尊严可言呢?”
游苏听完,默然片刻,只觉世人尊敬华镜首座是真,但这尊敬里面恐怕敬畏占了更多:“敬则远之,畏则更远。华镜首座如一面明镜,若非完人,確实无人敢照。”
“华镜大人是一面镜子,我桃夭夭又不是。可怜我桃夭夭肤白貌美,知性可爱,却在最如花似玉的年纪不得情爱!噫嘘唏!老天爷,莫不是你有意针对我不成?!”
桃夭夭愤愤不平地又灌下一大口融冰烧,酒意染得她双颊緋红。
游苏看她这不胜酒力的模样还要敞著喝,忙按住她的手腕:“夭夭姐,你少喝点。”
少女却没拍开他的手,只是任由他按著,自顾自地假哭起来:“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酒都不让我喝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加入了那全是男弟子的赤虹峰,明明好几个师兄师弟都要忍不住要找我告白了。可一夜之间,那赤虹尊者竟带著整座赤虹峰脱离了玄霄宗,投入了恆炼麾下!好不容易才有几个倾慕我的男子,如今却成了敌人,真是气得我几天几夜吃不下东西!呜呜呜!”
游苏听完真是不知该同情还是该笑,只得哭笑不得地夸她:“夭夭姐这都没隨赤虹长老而去,说明在夭夭姐心中,大义还是胜过那点男女情爱的。”
“要你说!我可是华镜大人的亲侍好不好!”桃夭夭毫不留情地將他的手拍开,又是一杯下肚。
“那这些师兄师弟里,可有夭夭姐中意之人?”
“没有!”
游苏苦笑不已,自己也倒了一杯:“那你有啥患得患失的,他们就是追求你,你也不会接受啊。”
桃夭夭却哭丧著脸反驳:“不一样的好不好!我从小就被人敬而远之————但我其实很可爱啊!那种花前月下紧张兮兮的告白我也想体验不行吗?我又不会弔著他们————只可惜再没这机会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正道卫士吧————”
她像是想到什么,转而气得用肩膀撞了游苏一下,“凭什么你我都是守卫正道之人,你就后宫成群,本姑娘就得孤独终老啊!太不公平了!”
事实上她赌气,既不是气游苏放走了梓依依,也不是气梓依依没来看她,而是另有原因。
作为一名如花似玉的妙龄仙子,她何尝不憧憬著美好的爱情?
可现实世界里根本没有人敢追求她,渐渐的,反而让她喜欢上了看一些另类之爱的话本。
本以为好姐妹梓依依会跟自己一起就这样单下去,可没曾想她竟然真的如愿以偿,与游苏这傢伙在一起了!
这让桃夭夭更感气急,偏偏又不能去怪让自己处於如此困境的华镜首座,可天底下哪里还找得到第二个这么厉害的男人?
桃夭夭这才將所有气都怪在了游苏头上,若不是今日游苏用香肠引诱,她才不会来见他呢!
游苏看著她这副又嗔又怨、活色生香的模样,实在忍俊不禁,低笑出声。
桃夭夭被笑得有些羞恼,又捶了他一下:“笑什么笑!再笑————再笑我把你的香肠都吃光!”说著还真作势要去抢烤架上的存货。
游苏边笑边挡,与那双肉嘟嘟的小手缠在一起,桃夭夭却也没有在意,只是气游苏挡她,反而一把抓紧游苏宽大的手掌,作势就要用牙来咬。
那点男女之防,已然被美酒、篝火以及少女缝綣的心事给悄然消融了大半。
游苏也是怕了她了,赶忙抽手,可少女抓得极紧,他后拽之余竟是將少女也往自己怀中拉了拉。
少女踉踉蹌蹌,坐著都快些摔倒,气恼道:“小气鬼!连根香肠都捨不得!看我————
看我咬你!”
话音未落就又朝著游苏顺势扑了过来,像只哈气的小胖猫。游苏立即侧身躲闪,但却又担心醉醺醺的少女会就这样扑倒,只得又伸手去扶,指尖却不经意掠过一抹不可思议的柔软。
他心头猛地一跳,暗嘆自己还是低估了夭夭姐,便迅速挪开了手,耳根不禁有些发热。
然而桃夭夭似乎全然未觉这剎那的意外接触,她醉眼迷濛,被拦腰扶住后,只气鼓鼓地瞪著游苏,双颊緋红如霞:“游苏!你太抠门了!我要跟依依告状!”
游苏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波澜,见她毫无察觉,反而因她这纯然娇嗔的模样心下稍安,又觉好笑。
他便好好將她扶正,不去多想她腰腹的软糯触感,又將一串滋滋冒油的香肠递给她:“好好好,都是你的。我没对夭夭姐抠门,不是你自己来之前说要减肥的么,我是怕你吃多了。”
桃夭夭一把夺过,满足地“哼”了一声,这才偃旗息鼓,“减什么肥?减了有什么用?反正又没男人敢接近我。”
游苏哑然失笑,若非自己红顏眾多,他怕是也忍不住要没皮没脸的接一句“我敢啊”。
但他不想破坏夭夭姐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只是劝道:“夭夭姐,消消气。要我说,你这处境比起华镜首座,那可真是好上太多了。你和依依姐,旁人至少还敢欣赏,敢远观,敢在心里偷偷惦念。无非是怕华镜首座的威仪,才不敢靠近,怎的也算不上是毫无机会。
可华镜首座她————怕是这世间,根本没有男子敢对她生出半分旖念,更遑论追求了。”
桃夭夭闻言,歪著头想了想,竟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撇了撇嘴:“这又不是华镜大人的错,是那些男人自己没胆!也没这个资格!我家大人是何等人物?能配得上她的,至少也得是————是————”
她“是”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如今放眼天下地位最高的男人,不是恆炼就是————
她瞪了游苏一眼,含糊道:“反正————反正不是这些怂包就对了!”
游苏见她这般维护华镜首座,心中微动,顺势將思忖已久的问题自然地问出:“说起来————夭夭姐,你有没有觉得,华镜首座近来似乎————有些不同了?”
“不同?”桃夭夭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在唇上舔了一下,薄唇上染著酒光油光,水润动人。
她似是完全不知自己这动作多具诱惑力,只歪著脑袋问,“哪里不同?”
游苏略微偏开盯著她嘴唇的视线,“我也说不太清,只是觉得她有些变了。印象里的她,篤定自信到光是那份除邪的信念就让人不敢直视,可如今见她,就————就没这种特別的感觉了。”
桃夭夭听著,却是意味深长地瞅著游苏,然后她凑近了些,那距离近乎有些暖昧,带著浓郁酒香的呼吸拂过他脸颊:“圣主似乎对我家大人,观察的很是仔细嘛————连她心情好不好都看得出来。”
游苏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偏头躲开了些少女的脸:“华镜首座是中元义军之首,於大局至关重要,我身为圣主自然要多留意一些。”
桃夭夭坐回去,撇撇嘴,权当是信了,只是抱起膝盖,下巴却枕不到膝头,自己望著篝火出神。
半晌,她才轻轻嘆了口气:“其实我家大人也是人啊,是人就会高兴会伤心会生气的————只是她不想让別人在她面前有压力,所以总用一层雾遮住自己的脸和眼睛,別人便也察觉不到她的心情。但——
“你感觉的没错————华镜大人她,確实变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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