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上面没有像別的灵异物品一样,沾满斑驳的血污,或者其它痕跡。

而是洗的十分乾净整洁。

唯一值得注意的一点,就是中山装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不见了。

张寧突然想起,自己在大澳市解决国王组织成员时,从那人身上摸到一颗纽扣。

虽然不知道和这个纸扎匠老人有什么关係。

但这颗纽扣,留著也没什么用。

所以他还是拿了出来,放在了老人的手心。

没有想到的是,將纽扣放在扎纸老人手上后,老人终於动作僵硬的动了起来。

他將张寧递来的纽扣小心收好。

然后伸手將一旁两具纸人拉了过来。

这两具纸人和之前给张寧带路的那两具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就是现在这两具都不会动。

扎纸老人张开口,第一次说话:“午时不接活,夜半不点灯,冥昏不接轿。”

他的声音像是老式齿轮碰撞在一起,嘶哑无比。

不是厉鬼,但也绝对不是正常的活人。

“纸人点睛,就沾染上了灵异,但如果是没点睛的纸人,就无法看破前方那条阴路,你也就接不了亲。”

“两个引路纸童,八只抬纸轿的鬼,这是你给我纽扣的报酬。”

张寧有些惊异,问道:“你是民国时期的驭鬼者?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人对他提出的问题没有任何反应。

就好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的扎起了纸人。

他手上拿著一根很细的针。

这根针似乎很久没清洗了,上面锈跡斑斑,不像是还能用的样子。

张寧知道,这说明这根针是一件灵异物品。

而且和鬼剪刀一样。

每次使用都会沾染上诅咒。

使用的次数越多,受到诅咒侵蚀的程度就会越深。

只有用特定的方法清洗,才能洗去这些诅咒。

扎纸老人用针在纸人两只眼睛的地方分別点了一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只是点上了两个极细的针孔,那具纸人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空洞凹陷的眼窝开始富有了神采,显得极其瘮人。

与此同时。

扎纸老人受到了细针的诅咒。

他的身体变得更像纸人了几分。

苍白,阴冷,乾枯。

似乎轻轻一碰,就会让这具苍老的身躯彻底碎掉。

对此,老人没有丝毫在意,应该是早就料到了这种后果。

他不停的用生锈的细针在纸人的眼窝处点睛。

很快,十只纸人都活了过来。

做完这些,那老人的状態变得更差了。

只是坐在那里,没人任何动作,张寧不会大概认出这是一个人。

恐怕会將这当成这些纸扎人中的一员。

扎纸老人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

就和之前那两个纸童一样。

“罢了,你是新郎官,大喜的日子,还给了我这枚铜钱,再送你一匹马也无妨。”

说著,老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在红色的纸马上凿出了两个凹陷进去的马眼。

纸马也活了过来。

隨后,扎纸老人往椅背上一躺,彻底失去了生机。

死时,他手上还紧紧攥著那颗老旧的中山装纽扣。

张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怔住了。

他能猜出来,这名老人也是一名驭鬼者。

死后,体內的厉鬼没有復甦,可能是因为他这具纸人做成的身体。

“这颗纽扣对於他而言似乎很重要,从拿到这颗纽扣开始,他对我的態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甚至,愿意连续动用灵异力量,扎出一匹纸马,十具纸人。”

张寧不知道这名民国驭鬼者背后的故事。

只是有些唏嘘感嘆。

“照这老人所说,有了这些开眼的纸人,应该就能通过阴路,接亲成功了。”

空地上,八只高大的纸人轻飘飘的移动著,抬起了摆在空地上的那顶老旧婚轿。

这顶从灵异之地得来的婚轿,不知什么时候也变成了纸做的。

八只纸人很轻易便將其抬了起来。

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张寧考虑了片刻,尝试著上了马。

他竟然也没有將纸马压垮。

纸扎的马匹轻轻晃动著,在最前面两名纸童的带领下,踏上了那条雾气瀰漫的阴路。

这一次,上路的瞬间,耳畔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嗩吶声。

眼前无尽的长路变得晦暗起来。

张寧穿著大红的寿衣,坐在红色的纸马上,摇晃著向前。

身前是脸上画著夸张的腮红,嘴角露出怪异笑容的纸童。

身后是八只抬著轿子的高大纸人,以及一顶纸扎的大红轿子。

虽然是纸扎的。

可大红轿子四面都没有门,远远看上一眼,便让人觉得莫名的压抑。

有了开眼的纸人带路,这次没有像上次一样,在原地打转。

很快,张寧便骑著红色的纸马,穿过了这条阴路。

雾气尽头,隱约出现了一个朦朧的人影。

再走近了一些。

鬼新娘便从雾中显现了出来。

婀娜的身姿在雾中逐渐变得清晰。

那张绝美的脸蛋,就算是用骗人鬼的灵异也不可能完美的复製出来。

这是灵异的產物。

是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无瑕,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形容。

即使是审美差距很大的人,见到这张脸后,也会同时发出惊奇的感嘆。

纸马停在了鬼新娘的面前。

整个接亲队伍隨之停下。

张寧下马,伸出了手。

鬼新娘面无表情,但同样很配合的將手伸了出来。

这还是何月莲变为鬼新娘后,张寧第一次和她牵手。

入手是冰凉无比的感觉,没有一丝体温。

但因为某些原因,张寧並没有感到害怕,也没有受到灵异的影响。

他牵著鬼新娘,一步一步走向抬轿鬼抬著的那具纸轿。

看著新娘上轿。

做完这一切后,整个队伍调转了方向。

嗩吶声变换了曲调。

变得更加喜庆起来。

混杂著张寧意识深处八音盒的音乐声,接亲队伍晃晃悠悠的沿著原路返回。

“接亲比预想中要顺利。”

“主要是运气不错,没想到一颗没怎么在意的纽扣,关键时刻竟然能发挥出这么大的作用。”

接亲队伍沿著原路返回。

按理说,只是重新走一遍已经走过的路。

和来时没有任何区別。

但或许是嗩吶曲调变换的缘故。

狭窄的道路两侧,多出了一个个悬掛在半空中的大红灯笼。

这些灯笼掛在路边,没有给人丝毫安心的感觉。

反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张寧本没有在意。

直到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阴冷的感觉顺著脊柱往上爬,直躥脑门。

和碰到普通灵异事件的预感不一样。

此刻,张寧胸腔中的心臟都开始疯狂跳动起来。

这是体內厉鬼要復甦的徵兆。

不是血湖。

而是楚人美。

“是这些大红灯笼影响了我?”

“应该不是。”

这个念头很快被张寧打消。

悬掛在路边的大红灯笼看上去诡异,但应该没有这么恐怖的影响。

“要么就是变换曲调的嗩吶声。”

张寧並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

因为背后的凉意更甚。

半復甦状態的楚人美发动了背靠必死的杀人规则。

张寧全身的皮肤被灵异所侵蚀,开始逐渐腐烂剥落。

砰砰砰!

砰砰砰!

纸轿中,鬼新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拍打起了轿子。

可並没有什么用。

此时的她,以新娘的身份,被关在轿子里,灵异完全被克制,只能不停拍打纸轿。

“该死,楚人美一直都处於相当稳定的状態,这种时候厉鬼復甦是什么意思?”

张寧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因为之前使用楚人美都没有復甦的跡象。

所以他甚至没有考虑过应该如何平衡这只鬼的灵异。

好在,他的反应相当迅速。

背上开始渗出腥臭粘稠的鬼血。

將自己和楚人美隔绝开来。

灵异侵蚀停止了。

但这只是楚人美的杀人规则之一。

她那双苍白阴冷的手抓住了张寧的脖子,用力一拧,咔擦一声,直接將他的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你他妈的!”

张寧少见的爆了粗口。

脊椎被拧断,並不足以让他立刻死亡。

但这种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张寧动了真怒。

隨手一抽,便从血湖鬼域中抽出了一条锈跡斑斑的铁锁链。

这件灵异物品能够压制厉鬼,是张寧上次抽卡抽出来的。

不仅如此,鬼锁链之上,此刻沾满了猩红的鬼血。

鬼血並没有压制鬼锁链的灵异,而是与之叠加,形成了双重压制的效果。

张寧將鬼锁链往半空一挥。

在血湖鬼域的锁定下,竟然直接將楚人美绑了起来。

这只穿著蓝色戏袍的高大女鬼怔在了原地。

一动不动。

压制起到了效果,楚人美厉鬼復甦的倾向被遏制了。

张寧终於鬆了口气。

这次婚礼结束后,得弄清楚楚人美厉鬼復甦的原因。

他此刻一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坐在纸马上。

身体向著前方。

头却被一百八十度拧到了身后。

而断掉的脊柱已经被鬼血修復。

想要恢復正常,就得再断一次头。

张寧很不愿意这么做。

但是没有办法。

就在他脖子表面出现一层淡淡的血痕,要將头从脖子上取下来时。

异变再起。

一条蓝色的布带扯住了张寧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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