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冬季的喘息之机,够了。
他抓那些人质多不容易,再白白送回去,著实丟人。
阵前,一次杀几个,不就就几十个,扰乱一下漠北八部的军心,不比白送回去有用吗?
“李教习。”
这时,帐外,一道老迈的声音响起,问道,“休息了吗?”
李子夜听到外面的声音,收起桌上的剑,起身朝著外面走去,待看到帐外的老大人后,神色温和道,“顏大人,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想和李教习聊几句。”顏丹青应道。
“顏大人里面请。”
李子夜让开一条路,客气道。
“叨扰。”
顏丹青点头,旋即迈步走入了帐中。
“顏大人,是有什么事吗?”
帐內,李子夜为眼前老人倒了一杯茶,问道。
“想起当初李教习在御前从容应对天諭殿使臣刁难的少年英姿,所以,过来和李教习谈几句。”
顏丹青轻声道,“这两天的和谈,李教习为何一直不怎么说话,一点也不像当年面对天諭殿使臣时候的少年英雄。”
“不一样了。”
李子夜轻轻一嘆,应道,“那时,大商君臣齐心,我方才能无所畏惧,但是,现在不同了。”
顏丹青听过眼前年轻人之言,沉默下来,片刻后,询问道,“李教习,明天就是最后一次谈判了,你觉得,我们能要回白帝城吗?”
“不能。”
李子夜摇头道,“继续谈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戳中漠北八部的痛处,肯定谈不下来。”
“痛处?”
顏丹青闻言,面露不解之色,道,“何意?”
“顏大人,这场战爭,打到现在,是谁占优?”
李子夜没有著急回答,反问道。
“漠北八部。”顏丹青回答道。
“既然他们占优,为何,他们愿意和谈?”李子夜继续问道。
“因为漠北八部,有大量的王室人质在我们手中。”顏丹青应道。
“没错,但是八部之中,並非每个部族我们都有人质。”
李子夜正色道,“这几日的谈判,顏大人也应该能看出来,有几个部族的大君,態度异常强硬,明显並不想和谈。”
说到这里,李子夜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平静道,“所以,我们从最开始,就不该仅仅在几座城池上爭来爭去,关注的要点错了。”
“李教习还请明言。”顏丹青皱眉道。
“顏大人,漠北八部是一个联盟,並非一个国家,这才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李子夜语气平缓道,“为何他们愿意和谈,是因为以澹臺镜月和贺兰大君为首的主战派,不想让他们的联盟出现裂痕,不过,若是和谈失败了,內部矛盾就能得到转移,届时,澹臺镜月他们便可顺理成章將主和派的怒火便会转嫁到大商这边,巩固联盟,继续一致对外。”
话至此,李子夜语气一转,反问道,“大人,假如从最开始,我们的重点都在继续激化他们的內部矛盾,结果会如何?”
顏丹青身子一颤,心中波澜不断翻涌,脸色也数度变化。
李子夜看到眼前老人的神色,心中轻轻一嘆。
以顏大人为首的鸿臚寺臣子们,其实並不差,忠诚,善辩,不过,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很多事看不清楚。
“李教习,这些话,为何不早些说?”许久,顏丹青回过神,问道。
“说给谁?”
李子夜放下手中的茶杯,道,“若非顏大人今夜来找我,这些话,我仍然无人可说,大人,我还是那句话,现在的情况,和我当初面对天諭殿使臣时,不一样了。”
君王多疑,皇子愚昧,臣子贪生,如今的大商皇朝,早已腐朽到了骨子里。
打吧,不破不立,回去后,他会在这一块腐肉上,再狠狠地扎上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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