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残躯
“上次,我听信江湖传闻,绑了一个打上少林寺,討论佛法的瘦和尚,想让他还俗,嫁给小福,入赘咱们陈家。”
“结果小福得知后,拎著刀追著我撵。”
“倒是那和尚確实对小福有意思,原本誓死不从,结果听我说是小福,这禿驴直接赖著不走了!”
“我挨了小福几刀,气得我好一顿揍那禿驴。”
“哎,您快醒吧,再不醒,小福真熬成老姑娘了……”
……
“上元十三年,这小皇帝真是不识好歹,竟然还想禁武。”
“这次竟然想亲踏江湖,你说他踏谁不好,非踏到铁雀山庄头上。”
“这江湖上,谁不知道您和铁雀山庄有交情?”
“大明哥都归隱山林了,被小莲姐拎著,去了一趟铁雀山庄。”
“好傢伙,那一战,动静可真不小。”
“天上都冒出台阶了,难道那玩意就是传说中的登仙阶?”
……
一件件以孙胜为视角、口吻的江湖趣事,被记载在信件上。
陈燁沉默的坐在密室內,一封封的翻阅著。
当他抱著玉盒从密室里出来的时候,孙浅月明显看到陈燁脸上掛著一道淡淡的泪痕。
哪怕痕跡很浅,依旧说明陈燁落泪了……
“先祖……”
孙浅月上前,恭敬行礼道:“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
“接下来这几日,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说。”
陈燁抬起头,淡笑道:“好,有心了。”
孙浅月很是恭敬:“应该的。”
陈燁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孙浅月的肩膀。
距离下周三还有几天,陈燁打算在孙家住些时日,了解一下这个时代,再去李家那边,取小九留下的日记。
看了孙胜写的信件,陈燁大概能猜出小九写的是什么。
等去完李家,待陈仕身体恢復些,陈燁准备再开天门,好好见识一下,那所谓的“守门人”。
断了小十一“一臂一腿”,这帐可得好好算算。
陈燁怀中抱著玉盒,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
同一时间。
京都,祁家。
那栋位於核心区域,守卫森严程度不亚於国家重要机关的深宅大院深处。
一间经过特殊改造,配备了最先进医疗设备和生命维持系统的私人特护病房內。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以及一种属於衰老和病痛的沉闷气息。
祁天机脚步平稳地走进病房,没有惊动外面守候的医护人员。
病房中央,一张宽大的特製病床上,躺著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老人的身躯蜷缩在洁白的被褥下,显得异常瘦小枯槁。
露在外面的脸庞和手上,皮肤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鬆弛乾瘪,如同风乾的橘皮。
头髮稀疏灰白,几近全禿。
整个人,由內而外散发著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迟暮之气,仿佛生命之火,隨时可能彻底熄灭。
然而。
就在病房门口传来轻微脚步声的瞬间。
病床上那原本似乎陷入昏睡的老人,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这副衰老躯体完全不符的眼睛。
眼底深处,非但没有丝毫浑浊,反而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闪烁著一种歷经世事、洞察人心的精光。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如今祁家的现任家主——祁镇。
在看到来人是祁天机后,祁镇眼中的那丝锐利迅速隱去,转化为一种平和,甚至带著明显的满意与欣慰。
“天机……你怎么来了?”
祁镇的声音,如同他的身体一样苍老嘶哑,却依旧带著一种属於上位者的平稳。
在祁家眾多年轻一辈中,祁镇最看重,最寄予厚望的,就是自己这个最小的孙子——祁天机。
聪慧绝顶,手腕过人,目光长远,更难得的是,似乎天生就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宿慧”。
在祁镇看来,祁天机简直就是天生为执掌大权而生的人杰。
等自己死后,將祁家交到他手上,祁家必將迎来前所未有的辉煌!
祁天机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他走到祁镇的病床旁,很自然地拉过旁边一把舒適的椅子坐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祁镇的问题,目光扫过床头柜上摆放的果盘。
里面有几个洗得乾乾净净、色泽红润的苹果。
他隨手拿起一个苹果,又从旁边拿起一把精致的水果刀,动作熟练而优雅地,开始慢慢地削皮。
锋利的刀刃贴著果皮,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圈圈薄而均匀的果皮,如同红色的丝带,缓缓垂落。
他一边专注地削著苹果皮,一边仿佛隨口閒聊般,语气平淡地问道:
“爷爷,我听说您调动方驍刺杀孙浅月?”
祁镇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点了点头,承认道:“不错。是我下的命令。”
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祁天机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苹果皮依旧均匀地落下。
他笑了笑,继续问道:
“这件事您怎么事先不跟我商量商量呢?”
祁镇闻言,微微抬了抬眼皮。
他挣扎著,用手臂撑著身体,稍微坐直了一些。
“天机……”
“孙家和陈家是你未来真正执掌乾国,最大的障碍。”
“陈家虽已势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恪行那个老傢伙还没死,陈家在军中和老派势力中,依旧有不小的影响力。更重要的是潜龙殿里的『十一祖』,只要他一天不死,陈家就永远是一把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剑!”
“至於孙家……”
“看似低调,人丁凋零,但孙家掌握著太多关於古老时代,关於武道的秘密。”
“他们与陈家的关係更是盘根错节。”
“孙浅月此女,能力心性都不俗,若让她成长起来,与陈家联合,必成心腹大患!”
祁镇顿了顿,看著祁天机:
“爷爷知道,你这个人重情重义,心思縝密,考虑周全。有些事……有些必要的手段,你或许下不去手,或者觉得时机未到,顾虑太多。”
“爷爷老了……没多少活头了。这副残躯,能为祁家、为你做的最后一点事,也就是趁著还能喘气,用这条老命,再替你剷平一些障碍,扫清一些路。”
“以后所有的骂名,都由爷爷这把老骨头来背。”
“你只需乾乾净净地,做好你的表面工作,安抚好各方势力,掌控好舆论,一步步收拢权力就足够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