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九爷爷归鞘。”

话音刚落——

“鏘!”

又是一声轻鸣。

千芳烬剑身光芒一闪,如同乳燕归巢般,流畅而迅捷地滑回了古朴的剑鞘之中,严丝合缝,仿佛刚才的出鞘示警只是一场幻觉。

整个议事厅,再次恢復了平静。

亲眼目睹这一幕,吴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奇。

“还真行?”他喃喃自语了一句。

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问道:

“那出鞘呢?出鞘的口诀是什么?”

陈九歌答道:“回大人,出鞘的口诀自然是『请九爷爷出鞘』。”

吴觉將信將疑。

他张了张嘴,尝试著说道:“请……请九爷爷出鞘。”

语气有些生硬,声音也不算大。

然而,他面前的千芳烬,躺在剑鞘里,纹丝不动,毫无反应。

吴觉的脸色沉了下来。

“它为何不出来?”

陈九歌低声道:“许是……许是您喊得不够大声?或者,心意不够诚?”

他补充道:“神剑通灵,或许能感应到呼唤者的心诚与否。”

吴觉眉头皱得更紧。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觉得亲自大喊“九爷爷”有失身份。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名身材魁梧的东厂番子,命令道:

“你,来喊。声音大点,清楚点。”

那名番子连忙躬身抱拳:“是,大人!”

他转过身,面向陈九歌手中捧著的千芳烬,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然后用洪亮而清晰的声音,大声喊道:

“请九爷爷出鞘!”

“鏘——!”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清越的剑鸣再起!

千芳烬剑光一闪,再次自行弹出半截剑身,悬浮於空,剑尖微微颤动,散发著幽冷的光芒。

“好!好!好!”

亲眼见到这“口诀”真的有效,吴觉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连说了三个好字。

“神剑有灵,呼应口诀!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有灵神剑!”

他难掩兴奋,来回踱了两步。

“传闻此剑在手,剑气自生,威力无穷,足以让持剑者拥有媲美半步天人境高手的威势!”

他看向张勇和陈九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你们做得非常好!”

“此乃大功一件!”

他挥手示意手下收起兵刃,情绪高昂地说道:

“你们隨我,即刻进宫,面见九千岁!”

“將此神剑献上,九千岁定会重重有赏!”

吴觉的声音因为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太监特有的尖细,显示出他內心此刻的欣喜若狂。

……

京城。

通往皇城內廷司礼监的路上。

吴觉走在最前面,步履稳健而快速。

他身后,跟著捧著红木剑盒的陈九歌,以及神情恭谨、对皇宫路径颇为熟悉的张勇。

至於其他人,包括李青璇和那些前玉叶卫,则全部被留在了东辑事厂的办事处等候消息。

皇宫禁地,不是谁都能轻易踏入的。

脚下的道路,铺设著平整的青石板,乾净得几乎一尘不染。

两侧是高耸的朱红色宫墙,绵延不绝,仿佛没有尽头,將天空都切割成狭长的一道。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特有的、混合著檀香、陈旧木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肃穆气息。

“过了前面那道宫门,便算是真正进入了皇宫內廷。”

吴觉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低声嘱咐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空旷的宫墙夹道里显得有些飘忽。

“张勇曾是玉叶卫,宫里的规矩,他懂,本官不多说。”

“小陈,你是头一次进宫。有几条规矩,务必给我牢牢记在心里,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第一,不得抬头。走路要低著头,视线只能看著自己前方三尺內的地面。不得东张西望,更不得隨意抬头打量宫墙、宫殿、甚至是路过的宫女太监。皇宫之內,目光所及,皆可能是忌讳。”

“第二,不得大声喧譁。除非上官问话,否则能不开口,儘量別开口。说话必须压低声音,简短清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得隨处乱走!必须紧紧跟著本官,一步都不能错。这宫里路径复杂,规矩森严,走错一步,就可能闯入不该去的地方。”

吴觉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著陈九歌,加重了语气:

“若是被巡逻的玉叶卫,或者其他宫里的侍卫抓到你有任何违禁之处……轻则当场拿下,重则格杀勿论!”

“到了那时候,就算是我,也未必保得住你。明白了吗?”

陈九歌捧著红木剑盒,闻言立刻低下头,做出一副诚惶诚恐、谨记在心的模样,连忙应道:

“是!小人明白!多谢大人提点,小人一定牢记,绝不敢行差踏错。”

吴觉见他態度恭敬,应答迅速,脸上的严肃神色稍缓,甚至还露出了一丝难得,近乎温和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语气也放缓了些:

“嗯,明白就好。不用太过紧张,只要你规规矩矩跟著我,不出岔子,便无事。”

“寻得『千芳烬』这等神物,献於九千岁,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事成之后,论功行赏是少不了的。”

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招揽的意味:

“我看你也是个机灵的。与其想著跟张勇他们一样,去那规矩森严,升迁不易的玉叶卫,不如……考虑考虑来我东厂?”

“东厂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以你的功劳和这份机灵劲,本官保你一个前程,如何?”

陈九歌脸上立刻浮现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微微躬身,语气更加恭敬:

“一切全凭大人做主!小人感激不尽!”

吴觉很满意这个回答,点了点头:“嗯,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好干,前途无量。”

他转过身,重新迈步向前。

“走吧,前面就要进宫门了。记住,进了宫廷,除非必要,不要再隨意说话,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是。”陈九歌和张勇同时低声应道。

三人不再言语,气氛重新变得肃穆。

跟在吴觉身后,经过一道又一道戒备森严的宫门。

每一道门前,都有身著统一服饰,眼神锐利,手持兵刃的侍卫把守。

吴觉亮出腰牌,侍卫仔细核验身份,目光在陈九歌和张勇身上审视片刻,確认无误后,才挥手放行。

宫墙之內,道路更加曲折幽深。

高耸的宫墙遮挡了大部分阳光,让巷道里显得有些阴凉。

偶尔有身穿锦袍的太监或衣著素净的宫女低头匆匆走过,见到吴觉一行人,尤其是认出吴觉身上的服饰后,都远远地便停下脚步,侧身垂首避让,姿態极为恭敬。

巡逻的玉叶卫小队,挎著刀,步伐整齐划一,不时从岔路口走过,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一切。

就在三人转过一处宫墙拐角,即將抵达司礼监所在区域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爭执声,打破了这条宫道惯有的死寂。

“刘奉御!刘奉御!”

“求求您了!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大长公主殿下吧!”

“按宫里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每年入秋,內务府便要向各宫发放秋冬御寒的衣物、炭火和被褥。”

“可如今这秋分都快要过了,眼见著一天比一天凉,景阳宫那边……景阳宫那边,还是连一床新被褥都没人送去啊!”

“殿下她夜里已经冻得咳嗽了好几回了……”

吴觉听到这番带著哭腔的哀求,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陈九歌用眼角的余光,极其快速地朝声音来源处瞥了一眼。

只见在不远处另一条岔道的入口处,一个穿著普通宫女服饰,年纪约莫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宫女,正双膝跪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地面上。

她面前,站著一个身穿紫色绸缎常服、面白无须、体型微胖的中年太监。

那太监双手拢在袖中,下巴微微抬起,脸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混合著不耐的神情。

小宫女正不住地朝著那被称为“刘奉御”的太监叩首,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颤抖不已,一遍遍地哀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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