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卡霍城的覆灭
但不熟悉驱赶板车,又没有追寻原来运尸车走出来的车辙印,她只刚进到雪原里,摆满尸体的马车就陷进了雪地里,任凭她如何驱使,那干瘦的老马就是跨不过去。她等下还要骑这匹老马奔逃,舍不得打太狠,眼看板车深陷,干脆下来一番艰难费力帮马把板车卸下,接着跨骑上去,大致定了个方位,直接策马在夜幕中奔离了去。
装了五具尸体的板车就这么被丢弃在雪地里、无人问津。
却说阿梭尔那边,待他那二十骑赶到守卫发现百余火把进入的佃农村庄时,这里只剩下一排排密集的脚印。
“看痕迹,他们似乎是在农舍里翻找食物,但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只薅走了门板和茅屋的干稻草。”
看脚印痕迹,对方人不少,脚步混乱踩在雪地里,应该有上百人。
对方显然是刻意避开卡霍城向西去了。
有人问:“大人,要追吗?”
阿梭尔没好气问:“估计就是野人而已,追他们做什么,你是想要讨个野人婆娘还是怎么?”
“大人,这里有人!”
斥候的经验丰富,发现有多排脚印走到了某个农舍,最后在农舍地窖里停止,只进不出。于是很快就从地窖里抓获了十来个人。
阿梭尔骑马赶到被抓捕的人身前:“野人?”
“不,不,”其中打头的那个神色慌张,“是水手,我们是曼德勒家族货船的水手,是三姐妹群岛的岛民,不是野人。”
“哈哈,水手?”阿梭尔忍不住干笑了两声,离这里最近的海域都有三十里格,“那你们的货船呢,我怎么没看到?”
“大人,是真的。我们的船被冻结在海上,迫不得已只能踏过冰走陆路。”
“我们走了好久,太累了,本想休息一下然后到卡霍城报告我们发现的情报。大人,它们要来了,异鬼!”
“水手”们你一言我一语。
“哈哈,异鬼!”阿梭尔本以为在这里遇到自称水手的人已经足够好笑,没想到还能从他们口中听到更好笑的东西,“所以你们被异鬼从海上赶到这儿来了,是么?”
“是的,大人。”打头那个很是激动,“他们都疯了,打算靠双腿穿越雪原走到临冬城,明明卡霍城就在眼前,他们都疯了。”
阿梭尔问:“他们为什么要去临冬城?你们不是曼德勒的人吗?”
“大人,队伍里有瑞肯·史塔克!”
“谁?”
“瑞肯·史塔克!”
唰的一道白光,说话的“水手”被冰冷的剑割了喉咙,迎面倒地,血液喷发,染红了被踩碎的白雪。
阿梭尔信手擦拭剑刃:“我最讨厌别人耍我,以为我很蠢吗?”他寒冷的目光扫视战战兢兢的人群,“说,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无人敢应声。
阿梭尔伸出剑来开始点名:“你,说!”
被点中的水手噤若寒蝉,吓得尿了裤子,下身嗖嗖的凉,结结巴巴的回答:“大人,是真的,我们是从——啊!”
阿梭尔的剑尖抵在他面前:“嗯?”看对方被吓傻了,他才让对方继续,“继续说。”
“我们真的是从海上过来的。别杀我!”
阿梭尔把舌头抵在牙齿边,鼓着脸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见鬼!”他意识到对方说的可能是实话,“继续。”
对方继续:“我们真的走了好久,从海上踏冰,找平缓的海滩登陆,然后一路穿过丛林和雪原我们太累了,走不动了,就在这里趁着撒尿的功夫脱离队伍.想在这里休息一下,等他们离开后,再到卡霍城求救,把情报告诉城堡的贵族老爷换个活命的机会。”
“异鬼,”阿梭尔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说异鬼的事。”
“.我们爬上海岸后,看到海上方向有暴风雪袭来,就很诡异很缓慢的暴风雪雪幕,断后的骑士大人说他在暴风雪中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异鬼和尸体大军,催促我们赶紧走,我虽然没看到,但听到了他说暴风雪里的异鬼军队。”
“该死!”阿梭尔昂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夜空,只觉从北方丛林里吹来的寒风一瞬间冷了好几分,他又问,“瑞肯·史塔克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那个被吓傻的水手说话前所未有的利索,倒豆子一样把所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
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在长夜里冒险驱船前往斯卡格斯岛,然后接了个带狼的男孩回来,那孩子叫瑞肯·史塔克,他们大概猜到了什么,但具体事情并不清楚。
听到这,阿梭尔咬牙切齿:“那个谁,你,把他们带回城堡,带到伯爵大人面前。其他人,分成两队,一队沿他们的脚印往回走,去确认那该死的异鬼军队是不是真的,另一队跟我去追这伙人。”
有人打了退堂鼓:“阿梭尔大人,他们有近百人,还有曼德勒家族的骑士,我们是不是等伯爵大人.”
“他们走了多远的路?我们骑马,再强的骑士也没有用。跟我去追!”阿梭尔虽然在一些小事上脑子未必灵光,但毕竟是贵族出身,他非常清楚瑞肯·史塔克对现在的“新卡史塔克家族”来说代表了什么。
阿梭尔带出城二十名守军很快在这里分成了三批,其中两个负责带这批“水手”回城堡,另外十八个分出了五个眼神好的,沿脚印往来路去探查,剩下十三个和阿梭尔一起顺着脚印往水手们的去路追。
卡霍城西北方是片密林,脚步进到林子里就变得乱了起来。
而这时,阿梭尔才知道那些人从村社里带走的门板和稻草是用来清除雪地脚印和打乱痕迹用的。对方应该带了重物,但冰天雪地没有伐木的手段,所以冒险寻找村庄找木板这种东西用来搬运重物。
对方明显忌惮卡史塔克家族,不然这种情况肯定是向城堡求援。但这显然是因为卡霍城在卢斯战败后表露的态度导致的一连串后果。
“该死!”阿梭尔追到密林中,很快就被故意搞出的混乱行迹带到了错路。
在密林铺开人手耗费了许久时间,他心里估算着对方的脚程,一时后悔不迭,他要是早点出城,或许
“北方!”这时,铺开的人手中的一人回来报信,“在北方找到了新的脚印痕迹,很新!”
阿梭尔松了口气,赶紧吹响哨声把铺开的人手集合起来去追。
很快,十几名骑手集结一处,往密林深处追去。
可等到那发现痕迹的地方时,队伍里忽然有老练的斥候发觉不对:“不对,这里怎么有车辙印?”
细看之下,果然在那些新脚印的附近看到冻结的冰层里有一层淡淡的车辙印记,那印记显然已经有些时候,已经被风吹来的雪和重新凝结的冰晶覆盖住。
新的脚步。
旧的车辙印。
阿梭尔隐约察觉到某种潜藏的不安,寒风中有一种让人近似于畏惧的紧张情绪在蔓延。
“妈的,这里是埋尸人丢尸体的地方!”有骑手骂出声来。
既然这里是丢城堡里冻死者尸体的地方,那么问题来了。
尸体呢?
这一下,所有的传说故事突然都涌上心头,熟悉的森林四方暗幕中仿佛有种莫可名状、让人汗毛竖立的惊悚气息。
阴森北风吹得林间树影沙沙作响,夜幕中的浓稠夜色中宛如有某种狰狞活物在暗中窥视。
“我们应该追错了方向。”有人说。
“大人,我们要不要,撤?”有人问。
结霜的密林仿佛在耳边发出低语,战马局促不安,呼哧热气。
所有人都看向阿梭尔,等待他的命令。
阿梭尔看着那林间新鲜的脚步痕迹,只觉得后背貂皮大衣都抵挡不住的寒意在缠绕他的身体,冷的可怕。
此刻,阿梭尔品出了其中的不对,心中只想掉转马头,没命似地逃回卡霍城,但他开口说的却是:“得有人去看看这脚步通往哪里。”
没人搭腔,林间一时间寒气逼人,这些骑手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却从未有一刻如此恐惧,生怕阿梭尔会点中他们的名字。
这位伯爵次子继续说:“爬上前面的斜坡山脊,看一眼就回来,一金龙。”
佃户们来到后,钱币在城堡里的作用就多了起来,不再是单纯的赌钱筹码。作为侦察的奖励,一金龙算是重赏。
重赏之下果然还是有勇夫出来,一个老迈的声音响起来:“我去。”
斗篷遮住了老人的脸,但阿梭尔能看到他眼神里的恐惧和贪婪:“很好,还有谁?”
紧接着又出来三个。
他们从腰间取出火炬,用火石点燃,高举在手,策马向前。
阿梭尔和剩余的骑手这时也不再想什么藏匿身形,都是点燃火炬,静静矗立林间目视几人沿着脚印痕迹深入林间,渐行渐远。
当他们在阿梭尔眼中只剩一朵小小的星火时,他们开始爬坡,走上一道并不高的山脊上。
最后,他们在一棵大哨兵树下停止,似乎是在观望山脊后的情况。
异变陡生。
山脊上的星火,在片刻间,熄灭了。
山脊方向的斥候瞬间仿佛被一只张大嘴巴的黑暗野兽吞噬了去。
阿梭尔的心脏跳动随着星火熄灭慢了半拍。
从北方吹来的寒风中似乎夹杂有惊恐的尖叫。
风势转强,犹如刀割。
空气仿佛突然之间冷了十几度。
数道阴影突然自他们所在的树林左右暗处窜出。
“啊!”
“什么!”
“不要过来!”
阿梭尔至死也不知道敌人是怎么悄无声息赶到他们身边的,他只看到巨大诡异的苍白蜘蛛从林间黑暗中窜出,甚至分不清它们究竟是从雪地还是树梢上出现,紧接着就看到蜘蛛吐出白色发光的蛛丝,将他连人带马一起网在原地。
马儿传出凄厉的叫声。
阿梭尔也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
当阿梭尔从马上摔落,坐起身张望的时候。一个憔悴坚毅浑似枯骨,肤色苍白如同乳汁的诡异高大人影已经在冲过来的蜘蛛身上举起了一片极薄的水晶碎片,那碎片发出淡淡而诡异的蓝光,薄如刀片,亮如月光。
阿梭尔下意识举剑去挡。
却只听到“创”的一声异响。他的喉咙一片冰凉,大脑仿佛浸入冰水,在霎那间思考停止,思维冻结。
在最后的最后,他脑子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自己手里举起的并非钢剑,而是被锋利刀片砍成两截的火炬。
寒风凛冽,冰寒彻骨。
长夜夜幕下的黑暗很快吞噬掉了这片森林里的几簇火光,阴冷的密林重新寂静无声,陷入死寂,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若有人在此刻自高空探望,能轻易看到,在卡霍城的密林北方,一面巨大的暴风雪幕,正以一种缓慢却将吞噬一切的气势,一点一点从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袭向卡霍城。
而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结束两个时辰后,韦赛里斯从三眼乌鸦处得知,卡霍城覆灭,全城无人生还。
(本章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