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爷是滚过来的。

不是形容,是事实。

尤里克那张死人脸出现在他营地门口,用看垃圾的眼神,吐出几个字,

“大人要见你,自己滚过去。”

那一刻,刘爷三百斤的肥肉抖成了筛糠。

他真的滚了。

手脚並用,姿態尽失,从营地门口一路滚到了晶核坟场外围。

净化过的土地上,他三百斤的肉山剧烈起伏,喉咙里是漏气的嘶吼。

他怕死。

怕死是本能,但刘爷的怕,更具体。

他怕被陈哥那种莽夫一拳轰碎头盖骨。

怕被容南风砌进墙里,和石头水泥融为一体。

更怕那个叫清雅的女人,他总觉得那女人闭著眼,都能看穿他肠子里的油水。

最让他恐惧的,是江林。

那个年轻人身上没有骇人的能量波动。

可他只要往那一站,刘爷就感觉脖子上套著一根冰冷的绞索,另一端就攥在那人手里。

松一松,紧一紧,生死只在那一念之间。

所以他来了,带著满身的尘土和一身的冷汗。

昔日的居住区早已换了人间。

一排排灰白色石屋拔地而起,中间是宽阔的石板路,甚至修了排水沟。

上百號人,不再是过去那些衣衫襤褸的行尸走肉。

他们穿著统一的t恤和短裤,分成小队,在忙碌。

有人指尖凝聚著不稳的火苗。

有人脚下尝试升起歪斜的土刺。

一个倒霉蛋的异能似乎是控制头髮,此刻正齜牙咧嘴,用头髮吊著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一切都很笨拙。

却透著一股令人心头髮麻的纪律性。

曾经的麻木和绝望,被一种滚烫的东西取代了,那东西叫希望。

而给予他们希望的人,正坐在瞭望塔的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把能量匕首。

“大……大人……我……我滚过来了。”

刘爷噗通一声跪在江林面前,额头死死贴地,整个人缩成一团。

江林没看他。

他用一块乾净的布,细致地擦过匕首的每一个稜角,像在摩挲一件艺术品。

“半个月。”

江林开口。

“日子过得不错?”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刘爷的心臟停跳。

这是问候,还是敲打他这半个月没来“请安”?

“托……托大人的福,还……还行。”

刘爷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是吗?”

江林终於放下匕首,视线落在他身上。

“我听说,马经理最近又给了你一批物资,还有两个女人?”

刘爷的血凉了。

彻彻底底地凉了。

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只有他和马经理的心腹清楚!

念头刚起,刘爷猛地抬头,撞上江林那双黑沉的眼睛。

他瞬间懂了。

对方根本没有在他身边安插眼线。

对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的一切,都在我眼皮底下。

“我错了!大人饶命!”

刘爷的脑袋一下下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那些东西我一口没动!

那两个女人我也没碰!

都给您留著!

我这就去给您送来!”

“送来?”

江林的语调没有一丝波澜。

“你觉得我江林的手下,要靠你施捨的残羹剩饭和女人活命?”

每个字都像针,扎在刘爷最敏感的神经上。

“不敢!

我不敢!

我罪该万死!”

刘爷开始自己扇自己的脸,肥肉发出“啪啪”的脆响。

一旁的陈哥抱著胳膊,看得津津有味,对旁边的张旭挤眉弄眼,用口型说,

“看这头猪,快嚇尿了。”

张旭憋著笑,用力点头。

江林站起身,走到刘爷面前。

他的影子把刘爷完全吞没。

“刘爷,知道狗和狼的区別吗?”

刘爷茫然抬头,满脸是汗,和自己打出的红印。

“狼,饿了会自己去捕猎,寧愿站著死。”

江林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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