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清脆的枪声里,南岸的士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那些连三十步都打不准的火銃,像受惊的羊群般往后涌,挤翻了营帐,踩倒了旗帜,连天启帝所在的高台都被撞得摇摇欲坠。

“拦住他们!给朕拦住!”

天启帝在高台上嘶吼,手里的长枪被他挥舞得像根烧火棍,却连身边的亲兵都拦不住。那些亲兵早已嚇得面无人色,有人偷偷解开甲冑,混进了逃跑的人群。

张彪提著滴血的刀,试图重整队列,可他刚砍下一个逃兵的脑袋,就被溃兵的洪流裹挟著往后退。

他回头望了眼高台上的天启帝,眼神里最后一丝忠诚也熄灭了,这仗,根本没法打。

地瓜带著先锋营蹚水过江,步枪斜挎在肩上,手里拎著根木棍,见著慌乱的溃兵就一棍敲过去:“蹲下!都蹲下!”

那些溃兵哪里还敢反抗?

要么抱头蹲在地上,要么乾脆趴在泥里,嘴里胡乱喊著“饶命”。

曾经被天启帝寄予厚望的五万兵马,此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高台上,天启帝终於停下了嘶吼。

他看著北岸的玄色阵列像潮水般漫过江面,看著自己的士兵一个个被缴械,突然腿一软,瘫坐在木板上。

龙袍的下摆浸在积水里,沾了满身泥污,活像个落难的乞丐。

“陛下,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显连拖带拽地想把他弄下台,可天启帝像被抽走了骨头,死活不肯动。

“走?往哪走?”

他喃喃自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越来越近的玄色身影。

“李开……李开他真的来了……”

地瓜第一个衝上高台,木棍指著天启帝:“天启老哥,別来无恙啊?跟我走一趟吧。”

天启帝抬头看他,突然疯笑起来:“朕是天子!太祖嫡脉!你们这些反贼,不得好死!”

“少废话!”

地瓜使了个眼色,两个乡兵上前,像拎小鸡似的把天启帝架了起来。

他怀里的玉璽“哐当”掉在地上,滚到地瓜脚边。

那方象徵著皇权的玉印,边角早已磕坏,沾满了泥垢。

李开踏著积水走上高台时,天启帝正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李开捡起那方玉璽,掂量了掂,隨手递给身后的文天祥:“收起来吧,留著或许还有用。”

他蹲下身,看著满脸泥污的天启帝,平静地问:“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天启帝梗著脖子:“朕没错!错的是你们!是你们谋逆!”

“谋逆?”

李开笑了,指著台下那些蹲在泥里的士兵,指著远处南京城紧闭的城门。

“百姓吃不饱饭的时候,你在养心殿玩蛐蛐;蛮族入关的时候,你引狼入室;城破逃亡的时候,你还想著江南称帝……你可知,就因为你的荒唐,多少人死於非命?”

他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你没错?那天下的百姓,错在哪里?”

天启帝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怪响。

李开回头,对地瓜道:“带下去,审一审,看看他手上还有多少血债。”

“不必审了!”

天启帝突然嘶吼起来:“朕是天子!只有朕杀別人的份!你们没资格审朕!李开!你敢杀朕吗?杀了朕,你就是弒君!天下人不会服你!”

李开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

那是他用步枪原理改造的短銃,比步枪更轻便。

“天下人服不服,不是看你死不死。”

李开的枪口对准了天启帝的额头。

“是看他们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安稳过日子。”

“你不敢!你……”

天启帝的话没能说完。

嘭!

枪声沉闷,却清晰地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终结。

李开收起枪,转身走下高台。

阳光正好,照在江面上,泛著粼粼波光。

南岸的士兵已经被集中起来,正在乡兵的看管下清理战场,远处的南京城头上,有人悄悄升起了白旗。

地瓜走到李开身边,看著江面上的碎光,突然道:“陛下,这下……真的完了。”

“不是完了。”

李开望著南方,玄色龙袍在风里舒展:“是开始了。”

开始的,是一个没有苛政、没有战乱的时代。

是一个百姓能吃饱饭、能安稳睡好觉的时代。

是一个用步枪守护疆土,用均田安抚民心的时代。

南京城的门缓缓打开,百姓们扶老携幼地站在街边,看著玄色的军队入城,看著那些背著步枪的士兵张贴告示。

上面写著“减免赋税,恢復生產”,墨跡未乾,却像阳光一样,照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李开没有再登太和殿的龙椅,只是在南京城的府衙里,看著工匠们改良的农具图纸,看著文人们修订的新律,看著地瓜他们操练著装备了步枪的新军。

窗外,孩子们在阳光下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像极了他刚穿越过来那年,在徐州城外听到的、地瓜啃著窝头时的笑声。

那时的梦想很小,只是想让弟兄们活下去。

而现在,梦想正在变成现实。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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