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以私慾为藉口,是无法说动这群海盗跟隨自己死战到底。

威尔逊补充:“你当时说过,『那不是战斗,而是自杀』,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忠犬我无可奈何,”

亨利不得不承认,

“但黑山羊,我却有办法对付,我本是那条船上的海盗,我知道它的弱点,也做了充足的准备,我们绝对可以战胜它!”

沃尔却反驳:

“你连黄狗都对付不了,又要我怎么信任你,能够打贏黑山羊?”

“就算与忠犬展开海战,並且打贏了,又有什么好处?那条军舰上只有使命和海兵,却无半箱货物,对我们而言,不过白白流血而已!”

威尔逊说:“打贏了黑山羊,难道不也一样?”

狡黠的笑容於亨利的脸上转瞬即逝,借著夜色的掩护,未被任何人察觉。

他已经感受到,谈论的方向,正朝著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

海盗终究只是目光短浅的亡命之徒,只要让他们明白有利可图,便甘愿置身险境。

他们与禿鷲唯一的区別,便是眸中可见的,是尸体还是金子。

亨利说:

“数月以来,我们整日酒奢肉糜,悠哉度日,而黑山羊號却在不停打劫过路商船。如今他们东航,船上积累的战利品,必然足够他们度过一个奢华的冬天,我们只需一战,便可掠夺他们数月的成果,此中巨利,何不叫人动心?”

“前提是打贏,”沃尔的音量小了许多。

“我说了,只要执行我的战略,咱们的胜算很大!”

当真很大?

亨利选择將这事一笔带过,隨后开始鼓吹收益。

馆长说这种行为叫做画大饼,而所有的领袖都晓得如何画饼。

章鱼,正是虾米的头儿。

“黑山羊號所向披靡,这片海域无人不晓,那是传说,可能將传说击败的存在,又何尝不是传说?

“而我將带领你们击败黑山羊號,谱写传说,事后当你们將这段传奇故事,在温存前讲给你们怀中的老婆听,她一定会用崇拜的目光仰望你,隨即更加缠绵配合。”

“海盗没几个能娶到老婆,”威尔逊一笑,“但睡过的妓女却不少。”

亨利耸耸肩:

“当你搞过的妓女,在跟別的男人上床时,嘴里却不停念叨你的光辉事跡,想想看,这难道不爽吗?”

威尔逊的表情变得愉悦:

“虽然被妓女掛在嘴边,並非荣誉,但身为男人,的確难以不为这种事而得意!”

听到这里,沃尔竟然鼓起掌来:

“好!亨利,不,头儿!原本我以为,你仅仅有些武艺而已,侥倖战胜了马蒂姆,但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就算是马蒂姆,也不敢打黑山羊號的主意,你他娘的比马蒂姆要激进得多!”

“简直就像古时候野蛮的战士,无所畏惧,只知衝锋,”威尔逊附和。

“正好他也使用斧头……”沃尔提到。

威尔逊高举拳头:“那么,让咱们为『狂战士亨利』欢呼!”

班森却说:“我觉得『海雕亨利』更符合他的形象。”

隨后,这群被亨利的巧舌和蜜语蛊惑的海盗们,迅速沉沦在亨利替他们量身打造的妄想当中。

他们开始呼唤临时替亨利取的称號:

“狂战士亨利!”

“海雕亨利!”

其实我是“骗子亨利”,亨利心中自嘲,我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谎话连篇?

即使有胜算並非亨利杜撰,但即使胜利,也將是场惨胜。

翱翔號上註定付出极大的流血牺牲,海鸥群能有三分之一存活下来,已绝对是奇蹟。

也许“魔鬼亨利”更贴切?亨利想,我正带领他们走向地狱……

但事已至此,早就容不得亨利犹豫迟疑,他必须著手应战。

翱翔號上的成员,包括亨利在內,一共二十三人。

正如威尔逊所言,山羊是海鸟的五倍还要大。

由此可以推测,那艘四帆大船上的海盗数量,恐怕要超过一百人。

如果接舷肉搏,亨利等人没有胜算,海鸥群將瞬间被啃食殆尽。

唯一的办法,便是保持距离,从远方消耗对手的战斗力。

因此亨利早就备了三十多把长弓,保证翱翔號上人手一把,还有盈余备份。

亨利宣布:

“起锚,扬帆,出航!”

两名海盗转动链盘,威尔逊和沃尔分別操纵主帆和前帆的控帆索,升起帆布。

班森大声提醒:

“头儿!黑山羊號靠近了!”

亨利当即回答:

“所有人,拿起长弓,备上充足箭矢,於护舷待命。”

话毕,班森却皱眉:

“头儿,莫非你打算和黑山羊號对射?”

“没错。”

“这无异於自杀!黑山羊號不仅大,同样也高。占领高地,一个农民也抵得过五个精英弓兵!”

“这本来就是殊死一搏,班森,群鸟若想食羊,唯有火中取栗!”

班森闻言,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鞠躬,隨后也开始拿取弓箭。

亨利自己也拿了一把,接著返回驾驶台。

他站在舵盘前,右手放在台前扶手上,全心留意敌船动向。

隨著两船距离缩短,那艘庞大巨物,逐渐在亨利瞳孔清晰倒映。

船首的顶角公羊健壮而愤怒,漆黑的船身,在暮夜中同深邃海水混为一色。

亨利看到黑山羊號微微调转船头,笔直朝著翱翔號开进。

果真是头易怒的公羊,亨利微笑感慨,將会敌视周边一切威胁。

既然如此,亨利只能化身斗羊艺人。

亨利观察风向——西南风。

帆位暂时无需调整,旋即下令:

“左舵十五。”

侧后方马上传来转动舵盘的声音,直到完成命令,舵手“壮汉”米科大声回覆:

“十五度左!”

原本海鸥和山羊双向奔赴,隨著亨利的调整,翱翔號开始朝著西南转向。

船体隨海浪经过几次起伏后,亨利发现,黑山羊號也开始转向,且转向幅度比翱翔號还要大。

想要预判我的路线?亨利浅笑暗忖,可惜我並非菜鸟指挥。

亨利第一次指挥船只航行是在八岁,那时他的確是个棒槌,但眼下亨利已经二十有四。

於是他当即下令:“右满舵!”

米科在操作后復命:“满舵右!”

小巧的翱翔號迅速转向,而黑山羊號虽然及时发现了它的意图,也开始调整方向,但依旧在海面上盘旋了一大圈。

亨利甚至无需精细控帆,一直保持中全帆,就彻底打碎了对方的如意算盘。

眼看时机合適,亨利再次下令:

“左满舵!”

“满舵左!”

保持帆、舵,又航行了十三个波浪,亨利道:

“齐舵!”

“舵中!”

此时,翱翔號面朝西南,却横船在黑山羊號正后方!

在亨利的精妙指挥下,翱翔號和黑山羊號之间,被追捕和追捕者的身份,不知於何时,发生了调换。

山羊四蹄固然健硕有力,

亨利迎风咧开嘴角,

海鸥双翅胜在强韧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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