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阴森海道
第146章 阴森海道
“寻找娜塔莉,这事儿我的恰好擅长!”
此刻亨利正坐海图桌前的椅子上,回想起临別时对凯希说的话,不禁懊恼地將十指插入他的长髮。
这事儿我擅长?
亨利回想起十几年前的往事,那时,他为了寻找娜塔莉而离开图书馆。
然而,他去一年半的时间,到头来不仅没有寻到娜塔莉,反而除掉几张通缉令,他再没有其他任何关于娜塔莉的情报,连他自己也身陷绝境。
最终还是娜塔莉主动找到的他,解救他於危难之中,並仅用两枚金幣,就买走了他的心。
而眼下,他再次前去寻找娜塔莉,却又陷入了相同的困境。
他已经在阴森海徘徊了近三个月,然而,却连一点娜塔莉的影子,都没有寻到。
难道他已经来晚了?娜塔莉已经被带走了?甚至遭遇不测·
亨利使劲摇晃脑袋,不敢再想下去。
擅长找娜塔莉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讲这句话,但父亲想要在儿子面前耍帅,难道有错吗?
亨利找不到人去諮询,或许有妓女替船上的虾米们,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诞下子嗣。
但他们无一例外,全部不配自称父亲。
儘管亨利也觉得自己不配,他甚至不敢在凯希面前承认,自已就是凯希的父亲。
凯希似乎討厌海盗,而且他还是个公爵,亨利不想让凯希得知父亲的真实身份后,而感到失望和失落,也不希望自己的身份,给凯希的地位蒙上污点。
可就算如此,他也愿意尽父亲的责任,愿意为凯希做一切事情。
替儿子寻回母亲,不正是一个男人的分內之事吗!
当然,自从亨利得知凯希是自己的儿子之后,他每天都会在脑海中幻想一百遍,凯希亲口叫他父亲的场景。
现在看来,他可能永远也听不到那一声呼喊。
所以他才想看,至少给凯希留下一个可靠的印象吧?
前提是,他能替凯希找到並解救娜塔莉。
然而眼下亨利却在寻找娜塔莉的征途上,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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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刚刚进入阴森海那会儿,一切都挺正常。
可隨著船只继续跟隨线索朝著东北进发,状况便接而至。
阴森海北部的极寒天气,亨利靠著两金幣號的“暖气”装置,勉强支撑下来。
但隨著悬针指南仪忽然出现紊乱,亨利便无法精准地確定方向。
再加之这片海域附近,並没有固定的岛屿,只有漂浮在海面四处游荡的冰山,两金幣號难以找到一个明確的参照。
导致在船舶上驰骋半生的亨利,第一次在大海里迷失方位。
隨著食物告竭,亨利不得不靠著被他赋予“彗星”词条的旗帜,暂时离开那片冰川之海。
亨利无法不著急,他每晚一刻找到娜塔莉,娜塔莉所需承受的危险就多一分。
可那片海域过於离奇,即使是亨利,对它也没有好的应对策略。
即使他有明確的线索在手中,可光有地图无法寻到宝藏,必须要能实时確定自身於地图上的方位。
一筹莫展的他,只能心急如焚的,眼睁睁目睹时间从指缝流逝。
对娜塔莉的思念和担心,同时混杂在亨利的意识当中,令他感觉无比的煎熬“咚咚,”
敲门声响了两下,隨后传来班森的声音,
“头儿,晚饭好了。”
亨利將手从头髮里抽出,盯著门扉的方向瞧上几秒,这才用憔悴的嗓音说:
“我不饿—”
“头儿,你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门外的班森说,“是个人都该饿了,头儿,
你必须吃点东西。”
班森就是囉嗦。
“我说了我不饿,让虾米分掉我的那份。”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凯希的母亲,我也知道,凯希是你的儿子——”
听到这话,亨利浑身一凛,鬆散的神经瞬间紧绷,並被牢牢锁在眉心。
但班森紧接著,又补充道:
“也是我的儿子,同样是维克托、是西里尔的儿子,当然,米科应该是將凯希当成了兄弟,可是头儿,我们无不將凯希当成了亲人。
“哪个海盗一生不是犯下了诸多罪孽,但哪个又不是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將户体投入大海,宽容的汪洋便会吞噬其生前所犯恶行,照样接受並指引其前往海底宫殿。
“罪责不会凭空消散,当了一辈子海盗,虽然依旧对能前往海盗宫殿心存侥倖,但早已不再將其当成心灵支柱。
“但凯希的出现,却让我感觉拥有了一名家人,海神保佑,那真是一名好男孩,儘管相处时间不长,而且我们身份悬殊,他却能自然地融入我们,现在回想,还真是不可思议。
“头儿,你知道吗,即使海底宫殿都无法成为我的心灵支柱,但亲人却可以,他就像是我的家人,妈的,我的血亲一定早就死绝,所以他就是我唯一的支柱。
“头儿,我甚至愿意替凯希挡刀子,如果有机会能替凯希做些什么的话,我必將义不容辞。现在凯希的母亲有危险,我的担心一定不输给你,我——”
班森的话没有说完,亨利终於忍不住推开了房门,他碟碟不休起来总是没得停。
亨利警向班森:“你的嘴太多了,班森。”
“要不我怎么是『多嘴”呢?”班森朝亨利深深鞠躬。
亨利从班森的身前穿过,向前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下,不回头地说:
“你可以將凯希当成家人甚至儿子,但"
“但?”
“但绝不能產生,自己是他母亲的男人的想法。”
“遵命,头儿!”
亨利没有回头,但他可以想像,班森一定在他后头咧嘴偷笑。
他可不想看到那副嘴脸,便直接前往聚餐的船舱。
最深处的位置总是替亨利空著,亨利径直坐上去。
维克托替亨利盛满一份食物,放在亨利的跟前。
当他闻到燉羊肉的香气时,嘴里不禁泌出唾液,他的肚子也叫唤起来。
是啊,他早就饿了,只是担心得连飢饿也感受不到。
亨利拿起勺子,搅动滚烫浓汤里的羊肉块,大快朵颐。
吃到一半,亨利发现米科正紧紧盯著自己。
米科吃完饭后,总是喜欢坐在座位上发呆,他很少盯著某人看,除非“你有话跟我说吗,米科?”
“嗯,”米科点头,“但亨利还在进餐。”
“海盗没有餐桌礼仪,米科,”亨利道,“你说吧。”
“亨利能救出凯希的母亲吗?”
亨利咀嚼的口齿顿时停下,他没有想到米科会问这个问题:
“你很在意吗?”
“嗯。”
“为什么?”
“因为凯希很担心母亲,得知母亲被抓后,凯希变得闷闷不乐,”米科说,“和凯希说话,米科很开心,所以米科希望凯希也能开心,如果能够救出凯希的母亲,凯希一定会开心的。”
亨利很感动,没有想到,就连米科也会说出这种话,他想把自己內心坚决的態度告诉米科,不过坐在米科身旁的维克托,却抢先一步开口:
“放心吧,米科,老爷对那小子的喜爱,可比我们更深。”
“真的吗,亨利?”
亨利点头:“我会救下娜塔莉—”
即使献祭我的一切。
“关於这件事,老爷,咱听你差遣,”维克托忽然说。
“哦?”亨利有些意外,“你不是说,你不是海盗吗?”
“凯希也不是,”维克托翘起开始长老年斑的鼻子,“何况那是个可怜的男孩,咱却是个行將就木的老顽固,后半辈子被一群海盗夹在当中,也想趁著老死之前,做一两件好事。”
米科忽然问:“维克托,维克托也喜欢凯希?”
维克托撇开头:“不算討厌。”
亨利笑了笑,那可真是个不低的评价。
船舱內好不热闹,推杯换盏,走飞,语笑喧闐。
班森自然是活跃气氛的好手,他嘴里的荤段子总是纷至沓来,惹得海盗们各个捧腹大笑。
亨利不禁担心,迟早有一天他手底下会出现几名水手,因岔气而暴毙。
但班森总不忘了过来朝亨利敬几杯酒,亨利自然欣然喝下。
得知亲近的干部们,全部都如此重视凯希,亨利的心情开朗不少。
这时,亨利注意到,此刻西里尔正双手交叉,背靠桌子另一头的梳杆,站在那儿听眾人的黑言逛语。
他的嘴角会因海盗的笑话而上扬,但他的眼神,却在时刻打量亨利。
亨利顿时明白,西里尔有话想要单独讲。
於是加速吃完羊肉,又就著浓汤啃了一个甜洋葱,並用啤酒將嘴里的余味冲刷下肚。
他离席走向西里尔,轻轻地给了西里尔一个眼神,西里尔很快跟了上来。
来到甲板上后,亨利问:
“去我房间?”
西里尔却摇摇头:“要不换个地方,这次去乌鸦巢?”
亨利没有意见,两人爬上梳杆,並让执勤的水母前去用餐。
“什么事?”亨利开门见山。
但西里尔却不著急:“首领,私跟隨你也有半年多了吧?”
亨利回忆了一番:“应该吧—还真快呢。”
“当初的乔基姆算得上海盗的霸主,但他若处在眼下的船团时代,却也显得稍逊风骚“但他是我的父亲。”
“所以说青出於蓝,”西里尔说,“要私讲,现在八大首领中隨便一个拎出来,也绝对比乔基姆更加叫陆地上的小孩睡不著觉。”
“船上不了岸,海盗嚇不住土娃,”亨利说,“你想说什么,西里尔?”
“私是想说,即使同为八大首领,领航者的名號,必定最为闻名遐邇,甚至可道,兴许有人不晓得八大海盗首领,但绝对听说过领航者。”
领航者,亨利想,却不是领航者亨利。
西里尔接著说:“私在你的魔下谋生许久,然而对领航者是何许人,却依旧止於传闻。可等私真正成为你触手旁边的虾米时,却发现,你与传闻中的领航者,完全判若两人。
“就拿私现在所处的乌鸦巢举例。私经常承当水母的工作,理由很简单,私需要开阔视野来锻链自己的眼晴,弓箭手的视力甚至比臂力重要。
“可是,经私观察,除了私以外,承担最多水母工作的人,竟然是你。可是首领,章鱼无需干水母的活儿,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亨利坦诚回答:“这里离星辰更近。”
“星辰?”
“没什么,”亨利摇摇头,“你可以当成信仰。”
“你瞧,首领,与眾不同的信仰,这点任何流言中都未曾提前,”
西里尔说,
“私留在你身边越久,就越觉得你难以琢磨,有些时候,私完全猜不透你的想法,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就像现在。”
“我现在要去救娜塔莉,”亨利道,“难道还不明显吗?”
“当然,可是—”西里尔眯起眼,“为什么呢?你出於什么原因,非要救出凯希的母亲不可?”
亨利听出试探的味道,意识顷刻变得警惕:
“拯救朋友,这个理由难道不够吗?”
西里尔笑了笑:“首领,私跟你提起过,私曾经在学校里念过书,但凡学了点文化课程,就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莱恩斯”这个名讳,莱恩斯高原的正统掌权者,正是莱恩斯家族,而凯希却是个公爵。”
听到这里,亨利感受起腰带上的重量。
斧头没有带在身上不过没关係,整个两金幣號,都是他的武器。
但凡西里尔表现出任何对凯希不利的想法,亨利將果决地取下西里尔的首级。
西里尔仍旧掛著不浓不淡的微笑,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许,他有所有察觉,只是自信亨利不会拿他怎么样?
“那个叫娜塔莉的姑娘,乃是凯希的母亲,”西里尔接著说,“那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但是首领,你说她是你的朋友,私很好奇,海盗是怎样结实这样的一位朋友的?”
“你在打探我的私事?”亨利主动释放一些敌意。
“不不,首领,私只是说出想法而已,”西里尔连连摆手,“更重要的是,私想要问,你们之间身份悬殊,一般人不可能猜到你们之间认识,首领,知道这层关係的人多吗?”
“不多,除了你们几个,一个巴掌数得过来,”亨利起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既然不多,那就是信息差,”西里尔说,“而信息差,往往就是隱蔽而致命的武器。”
“什么意思?”
“首领,你是天下最富盛名的海盗,班森是八大首领之一,私同样有不短的航海经验,米科则是天下一流的舵手,可惜眼下开不了船了”,
西里尔的笑容逐渐浮现一些兴奋,
“但即使少了米科,船员配置比两金幣號更豪华的长船,恐怕根本不存在。然而,连两金幣號都会在海上迷路,何况其他船只呢?”
“你是想说,挟持娜塔莉的人,也同样没有找到目的地?”
“概率不小,”西里尔说,“假设如此,他们也不可能尝试逗留海洋,他们迟早回来岸边补给。”
亨利思考了一阵,反问:
“趁机攻击?”
西里尔却摇头:“两金幣號上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船长什么样,更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首领,我的点子你想不到很正常,私说过,私当过走私贩子,这个时候,恰好可以利用走私思维。”
“何为走私思维?”
西里尔回答:
“走私贩子活该被砍掉手脚,但从走私贩子手中买卖货物的人,同样触犯法律,当地的领主绝不会轻饶他们。
“而他们在领地当中安的家,这就是他们心中的包,一旦事发,很难及时逃走,因此没有白痴,会主动声张自已想要走私货物。
“所以通常情况下,走私贩子就必须通过某种渠道,避开领主的眼线,將自己的到来传播出去,吸引那些想要走私货物的领民主动找上门。
“就算万一还是被领主发现,走私贩子在此地没有牵掛,便可第一时间起锚扬帆,或者踢马挥鞭,趁早躲避抓捕。”
亨利听完这段关於走私的描述,立即发现其中最大的难题:
“某种渠道?哼!这种渠道可不好找。”
“所言极是,首领,为此走私犯可是想破了脑袋,而其中最常见的方式,无疑是·.”
西里尔顿了顿,
“暗语!”
亨利明白是什么暗语,或者说黑话,海盗之中就有黑话,亨利將其烂熟於心。
不过对於走私犯中的黑话,亨利一无所知,但他明白,西里尔不是来教自己黑话的。
稍等片刻,西里尔继续说道:
“只要通过暗语交流,走私犯甚至敢在领主面前完成走私谈判,保管令那些爵士老爷们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而暗语的本质,就是信息差!”
至此,亨利终於恍然大悟:
“你是想要通过只有我和娜塔莉知道的事情,向其传达一些信息?”
“没错,”西里尔点头,“比起漫无目的地在沿海港口搜寻,想办法让其给你留下线索,无疑將使得整件事情简单数倍。
“而且,凯希的母亲现在遭人俘虏,兴许还要经歷严刑拷问的折磨。但她並不知道你在找她,私怕她坚持不住,提早放弃。
“首领,人类伟大的地方在於,可以从縹緲的希望中汲取力量。只要她知道你在找她,她必然能够坚持更久,为你爭取不少时间。”
娜塔莉比西里尔想像中的坚强,但亨利无法否定,西里尔的看法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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