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软弱杀手
第152章 软弱杀手
即使是亚伦,面对这样的问题,也真是活久见了。
不过惊讶转瞬即逝,他的身体马上做好战斗的准备。
但肯德里克並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僂著身躯,一脸渴望地等待亚伦的答覆。
亚伦见状,不免开始揣摩肯德里克的用意。
如果他只是单纯想要亚伦死,根本没有必要说这么一番打草惊蛇的话语,直接动手偷袭,无疑能更好地完成他的目標。
可是眼前的肯德里克,不仅老实巴交地向亚伦转达了他的想法,甚至还乖巧地在原地,一脸期待地等候亚伦的答覆。
亚伦有种感觉:“贝茨先生,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对我没有恶意吧?”
“恶意?”
肯德里克锁起眉,隨后晃动脑袋,
“天哪!莫斯利先生,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对你可是非常尊敬的!你举止优雅,
谈吐从容,必然博览群书,更何况,我能感觉出来,你肯定拥有过人的力量,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恶意呢?”
果然没错。
肯德里克到目前为止,都很率真。
亚伦猜测,肯德里克说出想要杀死亚伦的请求,应该也基於某种淳朴的动机。
他脸上职业的笑容依旧不改,伸手示意肯德里克背后的椅子:
“我们聊聊?”
肯德里克点头坐下,亚伦也坐到肯德里克的对面。
两人刚坐好,收拾完其他座位的哈莉特,便已经来到肯德里克身边,为他將酒杯添满。
肯德里克忙说:“谢谢。”
哈莉特微微鞠躬,接著又替亚伦倒好酒。
亚伦举起酒杯,同肯德里克隔空碰杯,各自喝下一口酒后,亚伦便开启谈话:
“那么,贝茨先生,请问你为何想要我死?
“不不不,莫斯利先生,我想你误会了,”肯德里克纠正道,“我对你的死活没有兴趣,我只是想杀了你。”
“嗯?这两个有什么区別吗?”
“当然!”肯德里克正经八百地点头,“前者是结果导向,而我看重的,却是过程。”
听到这里,亚伦已经明白肯德里克的意思,並且猜到,肯德里克的心理多少有点问题但为了话题能够继续下去,亚伦故意提问:
“抱歉,贝茨先生,我不能理解你的话。”
“没有关係,先生,毕竟我是个异类,”
肯德里克怀抱木箱,脑袋垂得很低“我天生与世界格格不入,正常人不会理解我,更也不可能尝试去理解我。”
亚伦闻言,轻轻一笑,询问:
“贝茨先生,你待会儿很忙吗?”
“没有什么特別的事情。』
“那么,能给我讲讲你的事情吗?”
肯德里克闻言一愣,隨即眼眶红润,硬咽著说:
“噢!莫斯利先生,你真是个好人!还是第一次有人想要了解我!”
“嗯,”
亚伦頷首,接看静静等待。
肯德里克在眼角一抹,深深吐出一团气息,方才讲述道:
“莫斯利先生,可能你想不到,我其实念过书,甚至,还被推荐前往纹章学院,在那儿当了几年的纹章师学徒。”
之前自我介绍时,肯德里克说他的职业是代笔,因此亚伦猜到他可能念过书。
但在纹章学院进修过,则是亚伦意料之外的事情。
毕竟被推荐前往纹章学院进修的条件,可是非常严苛的。
亚伦说:“人不可貌相嘛。”
“是啊,但相貌的確重要,你瞧我这长相,我自己都觉得难看,所以从小就被镇上的人欺负。”
“你很有阳刚之气,”亚伦安慰道,“这是个崇尚力量的时代,你的样貌必然能够获得不少女人的芳心。”
“也许你说得对,可我偏偏性格软弱,连女人都瞧不起我,所以我一直很痛苦,”
肯德里克一边说著,一边抠起那满是缺口的指甲,
“就连我成为纹章师学徒后,这种情况也没有任何改变,但好在那时,我早就习惯。
?
听到这里,亚伦猜到,纹章学院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否则肯德里克不可能突然从纹章学院退学:
“你学徒生涯中,出现过什么意外吗?”
“是的”肯德里克顿首,“虽说我在纹章学院里依旧遭人排挤,但却有一个人,
愿意找我说话,他叫克雷蒙特,我把他当朋友。
“但他应该没有拿我当朋友,他只是想利用我罢了,他也被其他的学徒疏远,心中压抑的情感无法宣泄,却意外发现了我。
“他应该觉得我比他还惨,跟我相处时,他的內心能產生优越感。他总是向我倾述他心里的负面想法,可一旦我想说些自己的事情,他都会毫不留情地打断或者走开。
“但儘管如此,我依旧將他当朋友,有人能同我说话,我就已经很珍惜了。莫斯利先生,你能相信我说的吗?”
“当然,”亚伦此话並无虚假,“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
“谢谢你,先生,”肯德里克投来感激的眼神,“但没过多久,却发生了一件事。
“克雷蒙特不知做了什么,得罪了另一位学徒,被其带到偏僻的角落殴打。不幸的是,我竟然撞见了。
“我想帮他,但我太过软弱,我当时害怕极了,所以我选择无视,並打算转身走掉。
我真是不是个人,竟然对陷於困境的朋友视而不见。
“但克雷蒙特却发现了我,他向我求救,但我依旧一点帮忙的想法都没有,只想赶紧离去。
“如果我就这么走掉该多好,但那个施害的学徒,却將我拦了下来,似乎是怕我到处乱讲。但根本不可能,没有人会听我说话。
“可那个学徒对此並不相信,將拳头挥向了我—莫斯利先生,你瞧,我虽然不算特別高大,却也不矮,而那个学徒也似乎早就打累了,那时已经没了力气。
“之后我稍微反抗了一下,先生,真的!只是稍微—-可等我反应过来时,那个学徒已经断了气。
“被鲜血染湿的拳头令我恐慌不已,可我却惊讶发现,湿的不止是我的拳头,还有我的裤襠。
“我的心臟狂跳不止,却不是因为恐慌和紧张,而是兴奋。几乎只是瞬间,我就沉沦在这股兴奋中不可自拔“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他,我的朋友,克雷蒙特,於是我走向他。”
亚伦问:“你杀了他?”
“是的,”肯德里克肯首,“他似乎害怕我,向我保证,他一定不会將这话说出去。
但他肯定在说谎,克雷蒙特不是一个好人,他一定会指控我杀人。
“但那时我却瞬间相信了他,他是我的朋友,我直到现在也將他当成朋友,我愿意相信他。
“可我並非因为这个才选择杀他的,我只是想要验证,刚才的那种兴奋,是否还可以復刻。事实证明,是可以的。
“杀他时,我全身酥麻,完全陶醉其中。可惜克雷蒙特很快就死了,我很伤心,他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他死,我只是想杀他。
“莫斯利先生,这个世界真是扭曲,我只要去杀某个人,那人很快就会死,干嘛非得把“杀』和“死”绑定在一起?
“我並不喜欢死亡,可我同样无法克制杀人的欲望,那种兴奋,那种快乐,完全能使人丧失理智,让人暂时忘却自己的厌恶。”
听到这里,亚伦已经明白,令眼前的肯德里克感到快乐的事情,却同样令他的心灵饱受折磨。
但他也知道,肯德里克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之后呢?”
肯德里克望向桌面,眼神发散:
“杀了克雷蒙特之后,让我彻底掌握了获得快乐的办法,我便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每当有人欺负我时,我就会將其引到无人的角落,然后將其杀死。
“但命案发生得多了,总会留下一丝蛛丝马跡,学院的导师发现,几乎所有的受害者,都和我存在联繫。
“只不过因为没有任何確凿证据,纹章城不能给我定罪。最终,他们只能用学业不及格唯有,將我开除。
“但这完全是诬陷,作为纹章学徒,我的天赋虽然有限,可我却勤奋,我的水平肯定是中游水准!”
“所以你离开了纹章学院,当起代笔?”
“对,”肯德里克頜首。
“但你依旧继续杀人?”
“嗯———”肯德里克弯下脖子,“我没有办法控制那股欲望,若是饿到不行,我就会尝试解馋—
至此,亚伦大致了解了肯德里克的人生轨跡,也明白他拥有怎样病態的心理。
眼下他只有一个问题要问:“那么,是什么让你想要杀掉我?”
“我在王国西部生活了许多年,平时都老实干活,只偶尔杀一两个人,我本以为我一生都会这样继续下去。
“可我忽然听说,存在一伙奇怪的杀人犯,他们杀了人之后,会在现场留下方块符號,而百姓却似乎为了他们的行为喝彩。
“我意识到,杀人並不一定会遭人唾弃,我的欲望也许不必为我带来心灵的折磨,只要找到並加入他们,我就能心安理得地杀人了!
“於是我前往案犯现场进行调查,你知道的,我是个纹章师学徒,我的脑子並不笨,
我还真找到了一些线索,並且推测出他们行动的根据。
“我在德拉科下次行动时,成功堵到了他,並提出加入的请求——
听到这里,亚伦出声打断道:
“你难道不怕他杀了你吗,他不可能容许自己的行为泄露出去,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说得对,莫斯利先生,”肯德里克说,“但我不怕。
“离开纹章学院之后,为了方便满足我內心的渴望,我特意去学了一点手段,武艺,
巫术,魔法。
“而我竟然全部都学会了一点,甚至还掌握了几种链金药剂的炼製方法,所以我也是有自保能力的。
“何况我也没有贸然出现在德拉科的面前,而是先观察了一阵,在確信自己不会死在他的手上时,我才选择现身的。”
亚伦闻言,內心不禁对肯德里克有点刮目相看。
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不仅学识渊博,能成为纹章学院的学徒,甚至还同时掌握多种不同的超凡力量。
若说此人是个天赋怪,亚伦觉得一点也不为过。
肯德里克看上去四十多岁,假设他二十多岁被纹章学院开除,那么他接触超凡的时间,应该在二十年上下。
这么说来,他的实力不会太弱。
亚伦点点头:“请继续。”
肯德里克则继续说道:“德拉科没有立即同意,他说必须向上请示,我才晓得有个组织。之后又听德拉科说,他们的背后存在一个神秘的老先生。
“而我当时就感觉,既然那位先生能操控德拉科他们去杀人,那么此人是否是我的同类呢?所以当德拉科提到要来找你时,我没有任何犹豫地跟来了了。
“但很明显,莫斯利先生,你一点也不老,相反还很年轻。不过你总表现的淡定从容,即使听到我想要杀了你,你的情绪仍然几乎没有波动。
“这说明,要么你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要么就是你的內心足够强大和沉稳,但我也明白,你並非我想想中的那种人,你不是我的同类。
“不过我却觉得,你肯定能够理解我,你瞧,你现在竟然愿意耐心地听我讲完这些就证明我的判断没错。
“而你既然能够理解我的话,我认为,若我向你提起想要杀你的请求,你应该也会同意吧?”
亚伦微笑道:“这么说,你以往杀人,都会告诉他你要杀掉对方?”
“当然,他们大概率会因为我的杀戮行为而死去,出於对他们生命的尊敬,我必须告诉他们。”
“那么,要是他们不同意,你会放弃杀掉他们的打算。”
“我是希望他们能同意啦,这样对我们都好,”肯德里克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从来没有人同意过,但不杀对方,我的欲望得不到满足,因此我只能忽视他们的意见。”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意我的答案,”亚伦在桌面上摊开手。
“但你跟他们不一样,”肯德里克说,“我杀他们时,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但对於你,莫斯利先生,你不一样。
“你知道吗,当我產生想要杀你的念头是,我身上的每块肌肉都在颤抖,那不是兴奋地颤抖,而是恐惧!
“连我的本能都在告诫我,你不好招惹,你必定很强大,所以我没有杀死你的自信,
若是我强行出手,恐怕我反而会被你杀死。”
该说他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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