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不要逼我

自从太极回来之后,安妮再也没有让它离开。

她不知道此刻该对亚伦说什么,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身份。

安妮给食盒里添满食物,便离开房间,前往纹章院。

纹章院里很少人齐,现在也是一样,大厅里只有安妮和另外一个纹章侍从官。

儘管两人同时在王室纹章院任职,但安妮却对此人了解不多。

或者说,见面的次数也不多。

纹章院的人,经常需要代表王室,离开白金堡执行任务。

但安妮却很少外出,估计这是琼纳斯的安排。

而且,自从琼纳斯看到安妮背后的伤疤之后,便限制纹章院里的其他人,使唤安妮。

也就是说,除了那些日常工作,若是琼纳斯不亲自给安妮委派任务,那么安妮只能无所事事地在纹章院里坐著。

现在就是这样。

这令安妮很不自在。

她从来不希望自己被特殊对待,无论对方是出於安妮是一名女性,还是她可能的真实身份。

安妮从小就明白,要想获得什么,就必须自己去爭取。

別人施捨的,永远都是別人不要的废品。

安妮决定,她必须要跟琼纳斯谈谈。

但之所以拖到现在,其实也正是因为安妮一直迴避与琼纳斯沟通。

两人一旦独处,琼纳斯便会跟安妮讲,她身份上的事情。

可安妮不想听也不想谈有关这件事情的一切,她甚至希望这件事从来来没有发生过。

但安妮也明白,一味迴避无法解决问题她决定等琼纳斯开会回来后,就跟他说这件事情。

过了许久后,琼纳斯返回了纹章院。

安妮直接找到他:“琼纳斯先生,我希望你不要偏祖我,將我当成一个普通的纹章师对待。”

“不行,安妮,你是个女人。”

这令安妮莫名有些恼火:“那又如何?”

“你难道忘记了,卢文打算在房间里对你做什么事情?安妮,女人本身就不安全,何况你还如此漂亮。”

安妮当然无法忘记。

那天的事情,乃是安妮一生遇到的最恐怖之事。

以前她也遇见过危险,但那时她在亚伦身边。

她只需要安慰自己即可,因为她相信亚伦一定能救自己。

但在这里却不同,这里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他依靠。

因此安妮无法反驳,所以她只能恳求道:

“但至少————.不要让我无所事事吧。

“无所事事是种幸福,但你说得对安妮,若想提升能力,就必须在事情中歷练。好吧安妮,我会適当给你增派任务。”

“谢谢你,琼纳斯先生。”

琼纳斯授著鬍鬚,笑著点头:

“安妮,我很开心,你终於愿意主动找我,而我正想跟你聊聊一些往事,如果你想听,我现在就叫所有人离开。”

“抱歉,琼纳斯先生,”安妮將头撇开,“唯有那件事,请不要再提。”

“唔———安妮,一味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你需要面对。”

“我不想面对,”安妮语气低沉,“我明明都接受了自己的人生,为何偏偏还要將我此前的决心撕得粉碎?为何要我放弃、放弃、再放弃?这对我实在不公平!”

“这个世界不公平才是常態,还有更多的人,遇到的事情,远比你想像的更加不公平。安妮,

只有经过打磨,砖石才会闪闪发光。”

“我不想发光,”安妮转过身,“也发不了光。”

“你远比你想像的闪耀,”琼纳斯拍了拍安妮的肩膀,“何况,安妮,你也肩负职责。”

“我不想如此!”

安妮向前走了一步,走到琼纳斯触不可及的位置,

“不要逼我,琼纳斯。”

“安妮——”琼纳斯的语气沉重,“好吧,安妮,你再仔细想想,但请儘快,距离那天已经快两个月了,安妮,如果你真如你想像中的那么坚强,就不该逃避。”

我也希望我有那么坚强,安妮內心伤感,可一旦我仔细思考,我总预感我將会失去所曾经所珍惜的一切。

安妮收起表情,转过身,重新对琼纳斯鞠躬:

“大人,请给我安排工作。”

“既然如此,安妮,你去地牢吧。”

安妮猛然抬头:“地牢?你是说让我去见那个女人?”

“嗯。”

“不,大人,我不想见她,唯独这个,请另派他人。”

“是你说让我不要特殊对待的,现在我给你正常的工作,你为何不愿意?”

“这—我—

安妮哑口无言,最终只能朝琼纳斯鞠躬,独自前往地牢。

她在举著提灯,在地牢楼梯的转角纠结许久,终於走入地牢中去。

坐在地牢中的女人,一见到安妮的出现,且还是个女人,便疯狂扑上来。

口中大喊:“女儿!我的女儿———"

安妮听到这些声音,只觉得有一把刀,在由浅及深地划开安妮的心臟。

她曾无数次地幻想自己的母亲是谁。

可眼下,当她得知自己的身份,以及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母亲的时候—.

安妮,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女儿!卡洛琳!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的母亲因为失去我、思念我,而陷入疯狂,安妮想,而我却只想逃避。

安妮觉得自己真是个畜生。

她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一步,观察牢里的疯女人的模样。

对方面容苍老,头髮白了一半,眼里也布满血丝。

显而易见,这是个可怜的女人。

女人在骯脏和恶臭中度过了大半生,但她对女儿的爱意,却从未褪色。

安妮以前觉得,她的父母大概不爱她,才选择不要她。

眼下看来,是她错了。

在女人的声声“女儿”中,安妮的眼眶莫名发酸。

她竟然不再害怕这个可怖的疯子,而是走向对方。

等安妮靠得足够近时,疯子一把抓住安妮,將她拉到了柵栏前。

她粗鲁地抓住安妮,指甲深深嵌入安妮的皮肉当中。

好痛。

但—总好过心痛。

女人疯狂地大喊大叫,说卡洛琳回来了,说自己的女儿果然没死,说她绝不会再放开女儿她在安妮的身上又抓又挠,安妮感觉自己肯定破皮流血了。

但不知为何,女人越疯,身体越痛,安妮却只觉得越伤感。

安妮也伸出手,搂住对方:

“母亲,我回来了。”

对方原来还在伤害安妮的双手,猛然停下。

她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上下打量著安妮。

两行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涌出。

之后,她整个人都模糊了。

准確来说,模糊的是安妮的双眼。

啊——安妮想———.她认出了我。

安妮主动贴上柵栏,將手伸向牢內:

“母亲,我回来了。”

“哦!上主保佑—”

女人眼眶中的眼泪滚滚淌下,並且也伸出双手,企图回应安妮—.—

可就在这时.

女人的手,却忽然停下。

她步步后退,並连连摇头:

“不,你不是我的女儿—

安妮很不解,她觉得母亲一定已经认出了她,但为何要这样说?

“我是你的女儿,我是卡洛琳——”

“.—不!你不是!”女人用吼叫打断了安妮,“你快走,不要来找我了!”

“矣?”

为何这样?明明她如此思念我?安妮思绪混乱,而我承认自己的身份,她为何反而不认?

可是,如果她篤定我不是她的女儿,她的表情为何如此绝望?

女人留著泪,退回了墙角。

她蹲在底下,抱住自己的身躯。

並且时不时用余光偷看安妮。

“母亲——”

“不要再这么叫我!不要!我再也不发疯了你也不要再来了!””

“矣?”安妮已经完全无法思考,“母—”

“.——.不要那么喊我,求你了,快走,走吧。”

女人用一脸不舍的表情,卑微地恳求安妮离去。

最终,安妮还是离开了。

她抹乾净脸上的眼泪,这才敢走上楼梯。

隨后,返回了纹章院。

琼纳斯一眼就看出了安妮的表情不对劲,他支走了纹章院里的其他人,就是证据。

他问:“王妃跟你说了什么?”

安妮將地牢里发生的事情,如实相告。

然而,琼纳斯却笑了:

“太好了!王妃好了!”

“矣?”

“她不愿跟你相认,恰恰证明了她恢復了思维逻辑。她是不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不知道自己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变数,因此寧愿不跟你相认。

“噢,安妮,她正是確定了你是她的女儿,才否认你的身份。安妮,儘管她深陷不见天日的地牢,儘管她刚刚才和你相认,却在第一时间,选择为你牺牲。

“卡洛琳殿下,那就是你的母亲约兰达·休斯,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母亲。”

琼纳斯的面孔在安妮的视野里,逐渐模糊、扭曲、分散、重叠。

滚烫的液体,贴著安妮的脸颊,沿著脖子,滑落到她的胸口,並滴入心里。

安妮感觉自己的心臟又堵又闷。

天哪—我的母亲而我.

安妮真想大声哭喊。

但她不敢引起太大的动静。

安妮哭著问:“大人,她是个怎样的人。”

“约兰达王妃是个温柔的人,温柔到即使是暴躁的米契尔,也不舍在她面前大声说话。她对所有人都很和善,但上主太不仁慈,竟然给予她这么多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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