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大戏院的“戏服”已被安全销毁,所有接触过剧毒物质的场所和人员均完成了严格消毒和医学观察。水源污染的所有预设点均已排查完毕,藏匿的污染物全部起获。

王刚的伤势趋於稳定,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沈莫北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渐暗的天色。城市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的长安街上,电车叮噹作响,行人匆匆,对这个惊心动魄的二十四小时一无所知。

李克明走到他身后,递过一份文件。

“卢明远的最后一份口供,他要求交给谢老。”

沈莫北接过,展开。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跡歪斜,笔画粗大——那是一个近乎失明的人,凭感觉写下的最后的话:

“老谢,那只猫烦你照看,它不吃鱼,爱吃鸡肝,煮烂一点,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每年结的果都是酸的,摘下来放几天就甜了,替我给周世平两口子道个歉,是我对不起他们。”

没有署名。

沈莫北沉默了很久,將那张纸仔细折好,放进胸口的內袋里。

晚上七点,沈莫北去了一趟医院。

病房里,王刚正半靠在床上,床头柜上放著半碗没喝完的小米粥,看见沈莫北进来,他想坐起来,被沈莫北按住了。

“別动。”

王刚躺回去,咧嘴笑了一下,那张蜡黄的脸上终於有了一点血色。

“沈局,听说……都结束了?”

沈莫北在床边坐下,没有回答,只是看著他。

王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我脸上有东西?”

“有。”沈莫北说,“有命。”

王刚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起来。笑著笑著,牵动了伤口,又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疼吧?”沈莫北问。

“疼。”王刚老实承认,“但值了。”

沈莫北看著他,看著这个从轧钢厂保卫科一直跟著他的汉子,两人一起经歷了不知道多少风雨,他现在躺在这张病床上,还咧著嘴笑。

“好好养伤。”沈莫北站起身,“养好了,给你安排新的岗位,不回轧钢厂了!”

王刚眼睛一亮:“真的?”

沈莫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然你以为我把从轧钢厂搞过来干什么,以后跟著我干吧!”

晚上九点,柳荫街甲14號。

谢老独自站在院子里,看著那棵石榴树。初秋的夜晚,月光很好,洒在树上,每一片叶子都镶著银边。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猫餵了?”他问。

“餵了。”沈莫北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著那棵石榴树,“鸡肝,煮烂了。它吃了小半碗。”

谢老没有说话。

月光下,那棵石榴树结满了果实,青色的皮上已经开始泛出淡淡的红晕。

“他说这石榴是酸的。”沈莫北说,“摘下来放几天就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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