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青和沐南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片魔域森林的边缘时,整座森林,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嘆息。那些疯狂生长的植物,渐渐停止了脉动,虽然依旧保持著壁垒般的森严,却失去了那种由创造者所赋予的灵性与活力,重新归於沉寂。

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而踏上新征途的二人,心中却无暇感伤。那幅由木灵赠予的地图,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沐南烟的脑海之中。它並非简单的平面图,而是一幅流动的、充满了生命感知的立体路径。哪里有暗流,哪里有悬崖,哪里有强大妖兽盘踞的巢穴,哪里有適合隱蔽的天然洞穴,都在地图上,以一种近乎“活”过来的方式,標註得一清二楚。

这,是自然的“天眼”。

遵循著这份指引,他们的旅途,变得无比高效,也无比奇特。

他们没有走任何一条看似平坦的大路,反而儘是穿行於一些凡人眼中,甚至是修士眼中,都堪称绝境的地方。

他们曾沿著一道被湍急瀑布所遮掩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悬崖栈道,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一处散修的秘密据点。也曾在沼泽地上,精准地踏著每一块由地图所“点亮”的、看似普通的黑色淤泥,实则下方是坚硬岩石的落脚点,有惊无险地穿行而过,避开了沼泽深处那足以吞噬炼虚修士的可怕泥潭。

有一次,他们甚至从一头正在酣睡的、气息堪比炼虚后期的山岭巨猿的腋下,悄悄地溜了过去。那巨猿的鼾声,如同雷鸣,每一次呼吸,都捲起一阵狂风。但他们所走的那条路线,却恰好是巨猿感知最薄弱的死角,只要收敛气息,便如同人间蒸发。

在这段奇特的旅途中,沐南烟对自身力量的理解,也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飞速地成长著。

她不再去追求那种毁天灭地般的宏大创造,而是开始尝试著,进行一些细微的、精巧的操控。

当遇到一条无法跨越的深涧时,她会伸出手,对著对岸的藤蔓,轻轻一指。那藤蔓,便会听话地、迅速地生长、变粗,横跨深涧,化作一座天然的、坚固的绿色桥樑。

当夜间休息,有不知趣的夜梟在头顶聒噪时,她只需一个意念,那夜梟便会立刻感受到一股来自整片山林的、温和却不容置疑的“驱逐”之意,扑棱著翅膀,惊恐地飞向远方。

她甚至能將一丝生命本源之力,匯聚於双眼,从而看清地底之下,水脉的流动,轻易地找到最乾净、最甘甜的地下清泉。

她就像一个初生的、正在学习如何与世界沟通的自然之女,笨拙地,却又充满欣喜地,探索著自己与万物之间的联繫。

苏青则始终扮演著最可靠的守护者与引路人。他將沐南-烟脑海中的地图,与现实环境相结合,规划著名最合理的行进速度与休息时间。他那如同猎豹般敏锐的战斗直觉,也总能在危险降临之前,提前做出预警。

然而,这样的平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在他们离开那片魔域森林的第三天,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开始如同跗骨之蛆般,从遥远的北方,传递而来。

这並非某个修士的神念锁定,而是一种更加高级、更加宏大的“注视”。

苏青的感觉,像是一只在丛林中行走的羚羊,突然感觉到,在万里之外的云层之上,有一只无形的、属於神鹰的眼睛,已经盯住了自己。虽然还没有发动攻击,但那种被顶级掠食者当做猎物的感觉,让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出战慄的警告。

而沐南-烟的感受,则更加直观。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片大地上的草木,都在瑟瑟发抖。那是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对某种天敌降临的、最纯粹的恐惧。

“是龚家的人吗?”沐南烟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青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摇了摇头:“不……感觉不像。这股气息,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人,都要古老,都要……傲慢。它不像是来追杀我们的,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在俯瞰著一只……有趣的螻蚁。”

这比追杀,更让人感到绝望!

那意味著,在对方眼中,他们甚至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苏青当机立断,“这种『注视』,迟早会变成真正的『扼杀』!”

他们不再休息,开始了不眠不休的、疯狂的赶路。

两天后,当他们翻过最后一座属於北洲地界的山峰时,一幕无比壮阔,却又无比狰狞的景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道横亘於天地之间的、巨大无朋的山脉!

山脉通体呈现出一种嶙峋的、灰败的色彩,山势陡峭险峻,如同一具被斩断的、属於远古神魔的脊梁骨,故而被称作——断脊山脉。

而在山脉的另一侧,南边,则是一片翻滚不休的、如同灰色海洋般的、充满了剧毒与腐蚀之力的瘴气天幕!那瘴气,浓郁得化不开,將整个南域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层绝望的色彩。

断脊山脉与瘴气天幕,共同构成了北洲与南域之间,一道不可逾越的天然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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