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罪恶之都,宝库第七十三层。

灵魂母金静静地躺在特製封印盒中,与另外十七件流拍或未交割的贵重物品摆放在一起。这里是临时存放区,物品最多只会停留十二个时辰,之后就会被分类归档,或重新拍卖,或存入永久库房。

距离灵魂母金被送入真实世界,已经过去四个时辰。

宝库的守卫系统堪称完美:墙壁由混入“维度碎屑”的星髓钢打造,能隔绝一切空间跳跃;地面刻满逆流时间符文,任何潜入者都会被拖入时间循环;天板垂下亿万根无形的“因果锁链”,触碰即会被標记,永世追杀。

还有每隔三十息一次的法则扫描——从物质构成到灵魂波动,从能量属性到因果纠缠,任何异常都会触发最高警报。

这就是为什么骸主如此自信,认为无人能在此处做手脚。

但他低估了一件事。

灵魂母金內部,那缕偽装成新生灵识的梦丝,此刻正在“甦醒”。

不是剧烈的、爆发式的甦醒,而是如同初生婴儿睁眼般,缓慢、懵懂、自然。

它先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一块金色的晶体,体內流淌著乳白色的灵魂能量。然后“感觉”到了周围的环境:一个黑暗的盒子,盒子外是冰冷的金属房间。

它开始“好奇”。

这种好奇,是纯粹的灵魂本能,不带任何目的性。就像初生的小鹿第一次看见草原,初飞的雏鸟第一次俯瞰大地。

它小心翼翼地,从母金內部,探出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触角”。

触角触碰封印盒內壁,读取到盒子的基本信息:材质、符文结构、封印强度。

然后,它“记住”了这些信息。

不是用大脑记忆,而是用灵魂的本能烙印。就像婴儿第一次摸到火焰会记住“烫”,第一次尝到蜂蜜会记住“甜”。

接著,它继续探索。

触角穿透封印盒——不是强行突破,而是利用了灵魂母金的特性:此物能渗透一切灵魂屏障。封印盒能封锁空间、封锁能量,但封锁不了这种温和的、无意识的灵魂渗透。

触角进入宝库空间。

它“看”到了周围的其他物品:一柄断裂的古剑,剑身縈绕著不灭的战意;一卷残破的星图,星光在羊皮纸上流淌;一枚异兽蛋,蛋壳上有神秘的胎动……

它也“看”到了宝库的防御体系。

那些星髓钢墙壁、时间符文、因果锁链、法则扫描……每一样,都被它“感受”並“记住”。

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里,梦丝就像一块海绵,悄无声息地吸收著关於这个宝库的一切信息。没有攻击性,没有目的性,甚至没有“自我意识”——至少在宝库监控系统看来,这只是灵魂母金自然诞生的灵识,在进行最本能的“环境认知”。

而在这个过程中,梦丝也在缓慢地“进化”。

它开始理解什么是“空间”,什么是“时间”,什么是“因果”。虽然理解得很浅薄,但足够了。

第三个时辰,梦丝开始尝试“互动”。

它用灵魂触角,轻轻触碰那柄古剑上縈绕的战意。

战意狂暴,带著杀伐之气,但梦丝的触碰是如此温和、如此纯粹,战意竟没有反击,反而传递过来一些破碎的画面:尸山血海的战场,一个將军最后的怒吼,剑断人亡的悲壮……

梦丝“感受”到了这些画面,灵魂中產生了一丝波动——那是类似於“同情”的情绪。

它又触碰星图,星光传递来浩瀚星海的景象;触碰异兽蛋,感受到新生命即將破壳的悸动。

每一次触碰,都是一次学习,一次进化。

当第四个时辰结束时,梦丝已经从一个懵懂的灵识碎片,进化成了一个拥有基本认知能力、能简单理解情绪、甚至能进行模糊思考的“灵魂雏形”。

它依然偽装得很好。

所有行为,都在灵魂母金“可能自然诞生灵识”的合理范畴內。

但它的內核——那缕属於苏青的梦之法则,已经开始与这个“灵魂雏形”深度融合。

当第五个时辰的法则扫描到来时,扫描光束扫过灵魂母金。

数据显示:

【物品:灵魂母金】

【状態:稳定,內部灵魂能量活跃度中等,检测到新生灵识波动——符合自然孕育特徵】

【威胁等级:零】

扫描通过。

梦丝安然无恙。

就在这时——

宝库的合金大门,轰然开启。

两个身穿白骨鎧甲、气息堪比渡劫后期的守卫走了进来。他们推著一辆悬浮搬运车,车上放著六个封印盒。

“把这批『流拍品』转移到永久库房b区。”一个守卫说,“动作快点,拍卖会快结束了,马上要开始『盛宴』了。”

“是。”

两个守卫开始搬运物品。

灵魂母金的封印盒被放上搬运车,与其他五个盒子叠放在一起。

搬运车启动,驶出宝库,沿著一条由白骨铺成的走廊前行。

梦丝通过灵魂触角,“看”著外面的景象。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掛满了各种生物的颅骨——有人类、有妖族、有异形种族,甚至有几颗星辰大小的巨兽头骨。颅骨的眼眶中燃烧著幽绿的鬼火,仿佛还在注视著过往者。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欲望气息:权力的渴望、財富的贪婪、杀戮的快感、情慾的迷醉……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又莫名沉醉的怪异氛围。

走廊尽头,是一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

门上雕刻著无数交媾、廝杀、吞食的画面,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活过来。

守卫在门前停下,取出两枚白骨令牌,按在门上的凹槽中。

令牌融化,渗入青铜。

巨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穷无尽的“欲望具象物”在漂浮、蠕动、交融:

由金幣堆积成的山脉在生长,山脚下跪伏著无数为財而死的亡魂;

由权力王座垒成的金字塔高耸入云,每一层都有帝王在互相廝杀;

由美人血肉组成的河流蜿蜒流淌,河中沉浮著痴男怨女;

由杀戮兵器构成的森林密密麻麻,每件兵器都在滴血……

这里是真实罪恶之都的“欲望园”,也是大欲望阵的核心区域。

永久库房b区,就在这片园的中央——一座由纯粹“贪婪”构筑的黑色巨塔。

搬运车驶入园,沿著一条悬浮在空中的白骨轨道,飞向黑塔。

沿途,梦丝“看”到了更多。

它看到园边缘,有数十个巨大的“茧”正在形成。每个茧都由七彩的欲望丝线缠绕而成,內部隱约能看到人影——正是那些参加了拍卖会、正在摹仿之城等待“交割”或“离场”的强者们。

他们已经被大欲望阵悄然捕获,正在被拖入真实世界,成为盛宴的食材。

而园的中心,那座白骨宫殿之巔,一个巨大的七彩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那就是大欲望阵的“吞噬之口”。

一旦完全启动,整个园里所有的欲望、所有的灵魂、所有的修为,都將被漩涡吞噬,化为骸主晋升的养料。

搬运车抵达黑塔。

塔门打开,里面是一个个由空间法则分割出的独立储藏室。

灵魂母金的封印盒被送入第七號储藏室,门关闭,空间锁定。

守卫离开。

储藏室內,恢復了绝对的寂静。

只有灵魂母金,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盒內,梦丝的“进化”……进入了最后阶段。

摹仿之城,深渊迴响拍卖行外。

拍卖会已经结束,人群正在陆续离场。

但气氛,有些诡异。

那些拍得重宝的势力,本该兴高采烈,此刻却大多面色凝重。他们聚集在各自的飞梭、座驾旁,低声交谈,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血刃修罗站在他的猩红战舰前,六柄战刃已全部出鞘,悬浮在身周。他脸色阴沉,对著通讯器低吼:“立刻联繫母星,请求『修罗战阵』支援!我感觉到……不对劲。”

幽冥商会的少主则躲在一团黑雾中,手中紧握著那瓶刚刚交割到手的“黄泉露”,眼神闪烁不定。

机械神教的大主教正在疯狂操作著某个仪器,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刷新,他额头冷汗直流:“时间流速异常……空间结构不稳定……因果线在扭曲……这地方要塌了!”

而更多的人,开始出现“异常”。

有人突然跪地痛哭,说看到了自己死去的亲人;有人疯狂撕扯自己的衣服,说有无形的东西在啃食灵魂;有人则呆立在原地,双眼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扩散。

“诸位!”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眾人抬头,看到拍卖行的主持人“金面”悬浮在半空,面具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请大家保持冷静。刚才拍卖会最后,我们释放了一些『助兴』的幻术气体,目的是让大家更好地体验拍品的魅力。可能有些客人比较敏感,產生了不適。我们已准备了解药,请有序领取。”

这个解释,勉强平息了一部分人的恐慌。

但那些顶级势力的代表,没有一个去领取所谓的“解药”。

他们不是傻子。

幻术气体?骗鬼呢!

这种灵魂层面的异常感,分明是某种大型阵法在启动的前兆!

“我们走!”血刃修罗第一个做出决定,“立刻离开罪恶之都!”

他的猩红战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就要衝破大气层。

但就在这时——

嗡!

整个摹仿之城,剧烈震颤起来。

天空中的三颗人造太阳,同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从虚空中伸出的七彩丝线——欲望丝线。

这些丝线如同活物,精准地缠绕向每一个参加过拍卖会的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只要被丝线触碰到,身体就会瞬间僵硬,然后被拖向空中,没入一个凭空出现的七彩漩涡。

“不——!”

血刃修罗怒吼,六柄战刃疯狂劈砍,斩断数十根丝线。

但更多的丝线涌来,无穷无尽。

半步大乘的力量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那些丝线无视能量防御,直接穿透护体罡气,缠绕在灵魂层面。

“这是……因果级攻击……”血刃修罗瞳孔收缩,“有至尊级存在出手!”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修罗精血,血雾化作一尊巨大的修罗法相,暂时撑开丝线的包围。

“所有修罗族听令!燃烧血脉,启动『血祭遁』!能逃一个是一个!”

猩红战舰轰然爆炸,化作漫天血光。

每一道血光,都是一个修罗族在燃烧生命,试图撕裂空间逃离。

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个沙哑、阴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盛宴已经开始……各位,就安心成为吾主的食粮吧。”

隨著话音,七彩漩涡骤然扩大,將整个拍卖行广场笼罩。

血光被强行拖回,修罗族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幽冥商会的黑雾被丝线撕碎,少主的真身暴露,尖叫著被捲入漩涡。

机械神教的大主教还想启动某种保命装置,但装置刚激活就瞬间崩解——欲望丝线直接腐蚀了机械法则。

哀嚎、怒吼、诅咒、求饶……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绘卷。

而这一切,都被“画”了下来。

摹仿之城的高空,十二名画师正悬浮在那里,手中各持一支虚幻的画笔,正在疯狂绘製著下方的场景。

他们在“记录”这场屠杀。

每一笔落下,就有一个强者的形象被定格在画布上,然后他们的“存在”,就会被一点点从现实剥离,转化为纯粹的“欲望能量”,输送向真实世界。

这就是摹仿之笔的恐怖之处——它不仅能创造虚假,还能將虚假变为“真实的歷史”,从而从因果层面抹杀一个人。

“加快速度!”一號画师厉声道,“吾主要在一个时辰內,完成初步吞噬!”

“是!”

画笔挥洒如雨。

而就在这场屠杀进行到最高潮时——

东南角,第三根立柱的阴影处。

那朵画师七亲手绘製的蓝色小,突然,亮了。

真实罪恶之都,欲望园。

储藏室七號內,灵魂母金中的梦丝,完成了最后的进化。

它“睁”开了眼。

不,不是真正的眼睛。

而是一种“认知”的觉醒。

它明白了自己是谁——不是灵魂母金自然诞生的灵识,而是苏青分离出的“梦我”,承载著《破阵乐》的使命。

它也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在大欲望阵完全启动的瞬间,吹响玉笛“星河嘆”,奏出那曲瓦解一切阵法的梦之乐章。

但有一个问题。

它现在只是一缕梦丝,没有实体,无法吹笛。

所以,它需要……一个“身体”。

一个能承载梦丝、能模擬吹奏动作、能与玉笛產生共鸣的“临时身体”。

梦丝將灵魂触角,伸向储藏室的其他物品。

它触碰那柄古剑——不行,剑的材质无法模擬吹奏。

触碰星图——不行,羊皮纸太脆弱。

触碰异兽蛋——等等。

梦丝仔细“感受”这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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