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光阴之隙
击退逻辑闭环使徒后的南瞻王城,並未迎来预想中的喘息。破损的阵法需要修復,受伤的修士需要救治,惊魂未定的人心需要安抚。更紧迫的是,那笼罩天空的“网格镜面”虽已破碎消散,但其带来的“现实失真”后遗症,依旧在部分区域若隱若现——某些街巷的光影偶尔会短暂扭曲,个別修士发现自己新施展的法诀会莫名其妙地偏离预期,甚至有几处地脉的灵气流转出现了不自然的“规整化”倾向。
“现实滤镜”的侵蚀,如同渗入土壤的毒素,难以彻底清除。
王城核心密室,禁制全开。苏青、沐南烟、敖冽,以及联盟中几位修为最高、最可信赖的长老齐聚。苏青將在归寂星渊的遭遇、新得秩序之令碎片、对“现实滤镜”与“吾主”计划的推测,以及使徒最后关於“全面启动倒计时”的警告,毫无保留地告知。
室內一片死寂,唯有凝重的呼吸声。几位长老面色惨白,他们一生经歷过无数风浪,但“修改宇宙底层规则”、“格式化所有生灵存在”这种层面的危机,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和承受极限。绝望的情绪如寒冰般蔓延。
“难道……就毫无办法了吗?”一位鬚髮皆白的长老声音乾涩。
“未必。”苏青打破沉默,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歷经生死磨礪后的坚定,“『吾主』的力量虽然诡异强大,但並非无懈可击。我的混沌道体、混沌定义笔,以及我们手中的道祖令碎片,都能对其產生有效抵抗甚至破坏。这说明,宇宙本身存在对抗这种『绝对秩序』的力量,道祖令可能就是关键。”
沐南烟接口,清冷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使徒最后说『全面启动倒计时加速』,意味著祂的计划也在面临阻力或变数,可能是我们的抵抗,也可能是其他未知因素。我们並非孤军奋战,这宇宙中,或许还有其他意识到危机、或在抵抗的力量。” 她看向苏青,两人心意相通,都想到了摹仿之主(梦仙)曾经的抗爭,想到了归寂星渊那个寂灭的上古文明。
敖冽拍案而起,龙睛圆睁:“怕什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主人能砍了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使徒一次,就能砍第二次!咱们南瞻亿万生灵,也不是任人揉捏的麵团!”
苏青点头:“敖冽说得对,惧敌无益。当务之急,是爭分夺秒,做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全力修復並加强南瞻防御,特別是针对规则层面侵蚀的防护。南烟,你精通阵法与太阴法则,联盟资源任你调配,尝试以王城为核心,结合地脉与太阴之令的力量,构筑一个能长期抵御『现实滤镜』渗透的『太阴庇护之域』。不求完全隔绝,至少要大幅延缓其侵蚀速度,为眾生爭取时间。”
沐南烟郑重点头:“交给我。”
“第二,我必须儘快出发,寻找下一块道祖令碎片。”苏青眼中闪过锐芒,“通过已有碎片的共鸣,以及我在闭关时的感应,下一块碎片很可能与『时间』或『光阴』的法则相关,其位置……指向『光阴长河』的某个『隙缝』或『支流』所在。” 提到“光阴长河”,在场所有人,包括沐南烟,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传说中时间法则的显化,涉及宇宙最根本的秩序之一,危险程度远超归寂星渊。
“太危险了!”一位长老急道,“光阴长河,非大罗金仙不可轻易涉足,其中遍布时光乱流、因果陷阱,稍有不慎便会被冲刷掉所有存在痕跡,或迷失在错乱的时空迴廊中!”
“我知道危险。”苏青平静道,“但时间碎片可能至关重要。『现实滤镜』试图覆盖现在、定义未来,若能掌握部分时间法则,或许能窥见其『模版』的漏洞,或找到在过去、现在、未来不同时间线上对抗的方法。这是我们必须冒的风险。”
沐南烟握住他的手,虽万般不舍,却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苏青回握,目光温柔一瞬,旋即转为坚毅:“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唤醒和联合一切可能的力量。”他看向眾人,“『吾主』的『现实滤镜』针对的是整个宇宙的所有变量,所有不服从其『模版』的存在。这意味著,我们潜在的盟友,可能遍布诸天万界。修真联盟需要改变策略,从固守南瞻,转为主动向外探查、联络。”
他取出几枚特製的、融入了自己一丝混沌定义之力和秩序碎片稳定之力的玉简:“以此玉简为信物和联络法器。派出可靠的精干队伍,携带玉简,前往其他已知的强大修真星域、古老遗蹟、甚至是某些传说中的秘境,传递『现实滤镜』的危机信息,探寻是否有其他道祖令碎片持有者、或其他察觉异常的文明与强者。玉简间的共鸣,可以跨越遥远星域传递简讯。”
“我们要让儘可能多的生灵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一场关乎所有存在意义的战爭。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生存,为了保持『自我』与『自由』。”
这番话,点燃了在场眾人心中的火焰。绝望之中,生出了一线希望和一股豪气。是啊,若是宇宙將倾,何不奋力一搏?若能联合诸天之力,未必没有胜算!
会议很快结束,眾人各自领命而去,整个南瞻联盟如同一架庞大的机器,开始高速、紧张地运转起来。
密室中,只剩苏青与沐南烟。
“此去光阴长河,你有几分把握?”沐南烟轻声问,眼中忧色难掩。
苏青坦诚道:“不足三成。光阴长河太过神秘莫测,我对时间法则的领悟几乎空白。但……”他取出混沌定义笔和秩序之令碎片,“我有它们,还有你给我的玉佩和同心羽。更重要的是,道祖令碎片的共鸣指引,本身或许就是一种『许可』或『钥匙』。我会见机行事,若事不可为,绝不蛮干。”
他將一枚更加精巧、联繫更紧密的同心羽子佩交给沐南烟:“这是用新得的秩序碎片余料和我的混沌精血重新炼製的,联繫更稳固,也能在关键时刻为你提供一次强力的秩序守护。南瞻就拜託你了。”
两人相拥,良久无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三日后,南瞻王城上空的“太阴庇护之域”雏形初现,一层清冷而坚韧的月光薄膜笼罩天地,虽薄如蝉翼,却有效地驱散、中和著那些残留的“失真”痕跡,城中生灵顿感心安不少。沐南烟坐镇核心,日夜不休地完善著大阵。
苏青亦准备妥当。他最后看了一眼在月光中显得静謐而充满生机的王城,看了一眼阵眼中那道清冷而坚定的身影,毅然转身,撕裂空间,踏上了前往“光阴隙缝”的未知旅途。
循著道祖令碎片那微弱却清晰的、指向时间法则的共鸣指引,苏青在虚空中穿梭了不知多少时日。 越是靠近目標,周遭的时空感就越是异常。星辰的光芒轨跡变得断续,仿佛在快进与慢放间跳跃;远处掠过的陨石带,有时会看到其“过去”或“未来”几个呼吸的残影与本体重叠;甚至连他自身的思维速度,都似乎受到了影响,时而思绪电转,时而凝滯如浆。
终於,他停在了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前。
眼前没有河流,没有光影,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极致的“流逝感”与“静謐感”矛盾地交织著。空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质感”,仿佛一层层无限薄、无限透明的“膜”,每一层“膜”都承载著不同流速、甚至不同流向的“时间”。
这里就是“光阴长河”影响现实的边界,一处天然形成的、相对稳定的“隙缝”入口。寻常修士即使找到这里,也根本无法察觉,更別说进入了。
苏青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到最佳。他先催动秩序之令碎片,稳固自身存在的“时间锚点”,確保自己不会在踏入的瞬间就被混乱的时间流衝散。然后,以混沌定义笔,在身前虚空中,沿著共鸣指引最强烈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定义”出一条临时存在的、“允许通过”的“时光小径”。
笔尖划过,前方的空间“膜”层微微荡漾,如同水面被分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內部光影扭曲变幻的通道。
苏青迈步踏入。
剎那间,天旋地转。
並非物理意义上的旋转,而是感官与认知的彻底顛覆。他感觉自己同时存在於无数个“瞬间”,看到自己踏入通道的“前一刻”,又看到自己已在通道深处的“后一刻”,无数个“自己”的影像在意识中重叠、闪烁。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在这里模糊不清。
更可怕的是“时光之重”。每一瞬间的流逝,都仿佛有万吨重压加身,那不是物理重量,而是“存在”本身在时间维度上留下的“痕跡”所產生的负荷。普通生灵踏入此地,瞬间就会被自身无限叠加的时间痕跡压垮,化为时光尘埃。
苏青的混沌道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秩序碎片的光芒急剧闪烁,全力维持著他的“时间结构”稳定。他咬牙坚持,沿著自己用定义笔开闢的“小径”艰难前行。小径之外,是汹涌澎湃、色彩无法形容的“时光乱流”,其中沉浮著无数世界的生灭剪影、文明兴衰的碎片、乃至某些强大个体被时光冲刷后残留的执念烙印。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就在苏青感到秩序碎片的力量也开始衰减,自身意识因时间信息的过载而逐渐模糊时,前方终於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小径的尽头,时光乱流相对平缓的区域,悬浮著一小片“陆地”。
那並非真正的土地,而是由无数凝固的、璀璨如钻石的“时光结晶”自然堆积而成的一块平台。平台中央,生长著一株奇异的植物——它没有根茎枝叶,整体呈现一种不断变幻的、半透明的琉璃质感,形態时而如古树参天,时而如藤蔓蜿蜒,时而如曇一现。植物的核心,包裹著一块巴掌大小、流淌著朦朧光晕的碎片。那光晕中,仿佛有晨曦初露,有正午骄阳,有黄昏暮色,有深夜星河,四季轮转,光阴荏苒。
时间之令碎片!
共鸣在这一刻达到顶峰。苏青体內已有的四块碎片同时震动,与平台中央那块碎片遥相呼应,一种完整感油然而生——五块碎片,似乎构成了一个更稳固、更宏大的结构雏形。
然而,就在苏青准备登上平台,靠近时间碎片的剎那,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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