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比永和宫更好的去处,儿子是去了最最好的地方,他会得到最最好的呵护和教养,章答应怎么会悲伤。之所以掉眼泪,是自畅春园回来后再一次见到德妃娘娘,毫无预兆地看到娘娘出现在眼前,当时若非桃红在一旁,她必然会难以自制地哭泣。她心里多彷徨多害怕,谁也不知道。

只因桃红和其他翊坤宫的人都在,德妃娘娘没有对她说半句“真话”,唯有见面时她伸手来握一把,寻常的肢体接触,才让章答应感受到娘娘的真心。那温暖柔软的手触碰到自己时,德妃脸上背过人的一抹亲昵微笑,此刻想起来,仍旧叫章答应赶上。

多希望能像从前一样堂堂正正地和娘娘亲昵,即便不后悔如今的一切,也满心希望能早一天结束这扭曲的生活,可是太皇太后就快走了,这扭曲的生活,才刚要正式开始。

嵐琪一路回到永和宫,天上又见阴沉沉,狂风大作眼瞧著就要卷了雪粒子下来,嵐琪站在门前由宫女为她摘下风帽脱下大氅,本该簇拥她进內殿暖暖身子,嵐琪却让人把门前厚厚的帘掀起来,刺骨的风如利刃般衝进来,仿佛要在这冰冷的寒风里寻找几分冷静。

环春从阿哥公主的屋子过来,瞧见这架势,赶紧呵斥宫女放下帘子,上来摸摸主子的胳膊肩膀,不过眨眼功夫,已经触手冰凉,忍不住埋怨:“这要是吹出病了,您要皇上如何是好。”

嵐琪却坐在炕上,眼神直直地说:“孕妇本就燥热,我有分寸,眼下这时节,怎么好让自己病了。我巴不得时时刻刻在太皇太后跟前,可他们偏偏不允许,说我的身体挨不住,他们哪里知道,我真的没什么要紧的。”

环春好声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您有点什么闪失,太皇太后怎能安心?”方才来时已听说主子半道上去了一趟翊坤宫,猜想是遇见不高兴的事,她不敢胡乱猜测便只字不提,但嵐琪自己,却充满了诉说的欲望。

听得翊坤宫里那一件件让人生气的事,嵐琪心疼杏儿为她付出这一切,紧紧抓著环春的手说:“你再去告诉梁公公,一定要保护好杏儿,千万不要让宜妃惠妃伤害她,哪怕撕破脸皮,我也要保她周全。”

环春冷静地说:“如今一切都以慈寧宫为重,那几位不敢平添事端,眼下任何不妥当的事都是给皇上找不痛快,奴婢觉得,几位娘娘还不至於这样没眼色,至少这段日子,你完全可以放心。”

“我也明白。”嵐琪长长一嘆,又说起杏儿与她的对话,感慨万千,“那一字一句,把我嚇得真以为她与我反目成仇,可等我要走的时候,她眼底露出的不舍,看得我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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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春正要安抚,但见绿珠掀了帘子进来说:“觉禪贵人在门前,问娘娘可安好,能否见面说说话。”

“我没事。”嵐琪吩咐下去,环春便到门前迎接,觉禪氏著一袭珊瑚色雪衣进门,从雪地里过来十分亮眼。这也是宫里人时常詬病她的缘故之一,她看似为人低调与世无爭,但美丽的容顏之上,更总爱鲜艷漂亮的著装,大概只有德妃自己看著舒服,在旁人眼里,美则美矣,就是不安好心。

外头风很大,觉禪氏步行而来,脸上冻得通红,嵐琪將自己的手炉递给她,觉禪氏笑著说:“臣妾说几句话就走,这几天一直想过来,又怕打扰您休息,可一天天过去,臣妾不说心里不安。”

“什么要紧事?”嵐琪问。

觉禪氏却是欠了欠身子,道一句:“臣妾说的话大不敬,娘娘听了不要激动。”言罢见德妃頷首答应,才说道,“太皇太后每况愈下,只怕过不了冬天,娘娘您一定比谁都明白。”

一语便勾得嵐琪眼眶湿润,她努力按下悲伤,淡淡道:“你接著说。”

觉禪氏神情凝肃,轻声而言:“太皇太后薨后,丧仪诸事皆有规格,臣妾猜想,皇上必然隆而重之,届时后宫或要有人主持,眼下娘娘不论是身体还是身份,都不宜插手。娘娘若觉得臣妾的话有道理,太皇太后薨后,您只管悲伤哀悼,其他的事都不要过问,不要给那些人留下您僭越宫规品级的把柄,只怕从太皇太后合眼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要时时刻刻盯上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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