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恍惚入梦未醒。
“莫姑娘。”
顾余生手抚莫晚云的长髮青丝,一挽落肩,伸手一把抓住,牢牢地扣在掌心。
顾余生仰头看天。
思绪复杂。
他以为重逢会有无数的艰难险阻,如赴刀山火海。
他一生气运未达,歷经苦难。
但苍天却意外的宽容,对他温柔了一次。
入山见故人。
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也不过如此了吧。
春风拂流年。
在迷雾锁春的日子里。
杏,桃,梨都爭春绽放。
宝瓶骑在那一株桃树上,双手托腮,两只眼睛,嘴巴都变成了弯弯的月牙儿。
热拥过后是悄然上脸的青涩,莫姑娘彤彤的羞涩黯淡了一春的百,少年的目光清澈和手足无措有些木訥彷徨。
指尖飘过青丝,低头多次打量,又一次次的迎上抬头羞看的莫姑娘。
脚尖轻点踩脚背的触觉,让顾余生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
忽然像是疯了一般,猝不及防的转身蹲下,左右手齐伸,一把將莫姑娘搂在背后,徜徉在沥沥春雨里,古老的青石板上嗒嗒作响,小鹿乱撞的莫姑娘手足无措,脸羞红盛桃。
她轻启贝齿,想要让少年郎把她放下来,但淡淡的春风吹来少年野草般的香气,让她心安,沉迷,所有的顾虑,都拋在脑后。
背著少女的少年飞扬在柳絮絛絛的乡间小路上,吹风铺面。
一开始羞涩的少女拘谨的趴在少年的背上,可渐渐的,春风拂面微暖的感觉,让她不由地唤醒舞妁之年的岁月,青萍山,桃林,小院,临溪。
种种过往,歷歷在目。
或趴在小院屋脊上,或骑坐在院墙上。
那一只能够前后摇摇晃晃的小木虎,也成为了少女童年最欢乐的记忆。
如今。
少年的背影宽大,结实,摇摇晃晃,又稳稳噹噹。
百灵鸟一样的动人的笑声迴荡在春风里。
棲居在乡野千年的狐族老人们在田野伸直腰,细细找寻那笑声的来源。
岁月匆匆,春燕归又来,流走的都是过去的岁月。
越是活得久的老人们,越感触得深。
他们当中,大多数都是垂暮老人,千年积攒的法力,只为了一朝化作人,享受人间百年。
萧疏鬢白的老舍人坐在田坎上,饮一口浊茶,或是从腰间摘下一个破破旧旧的酒葫芦,喝一口温热的黄酒。
犁鏵在后的耕地老牛也难得地歇息片刻,忙著低头啃草。
时间在少年和少女穿过田埂青石路的过程中变慢变缓。
古旧的院侧,杵著竹杖的老媼坐在杏树下,怀里抱著一只老猫,目光混浊,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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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阁的五长老悄然出现在老媼的身后,远远的看著那迷雾朦朧中的两道身影,眼中满是疑惑。
“你把九支的人叫来守在外面,挑起他们的激愤,现在又让九公主与人族小子相见,我活了几百年,真是不明白,不明白吶,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老媼用乾枯的手指抚过狸猫的毛,苍老的声音好似在低语:
一生修行化成人,也就有了人性,这世上一开始有很多东西是我们去追求的,善良,悲悯,喜乐,可隨之而来的,便是人间七情六慾,八苦九难,有人歷经一遭成佛,有人歷经一遭成道。
那一对年轻人,都保持著珍贵无比的善心,悲悯,却未能得道,依旧红尘歷劫。
倘若这世上真有佛陀所说的因果,那老身也善良一次,就当是为狐族积攒一份福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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