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雪花越来越大,大到莫瀟湘整个人都被雪色染白,他凝望巍峨的敬亭山,莫名地嘆息了一声,正欲转身之际,灰暗的天穹之下,忽然有一道浩然之剑自西北方向疾驰而来,迎风回雪间,身前已多了一位背著剑匣的少年。
少年青衣,青丝染雪,一双清澈的眼睛写满少年意。
“余生拜见岳父。”
来人正是顾余生。
莫瀟湘打量著顾余生,对自己这位女婿极为满意,他微微頷首,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洒脱,可他的眉宇间,又带著淡淡的忧伤,好似一生为情所困,“三先生从魔渊那边发来消息,说天地大墓出了大变故,我因一些原因不能离开敬亭山,故而一直在等你,我想著你若无碍,又知玄界之变在即,必是会来这里一趟的。”
“让岳父担心了。”
在莫晚云的父亲面前,顾余生始终保持著谦逊,因为他总觉得,莫瀟湘的身上,有自己父亲顾白的影子,或许他们都是同一路人,有著太多相似之处。
“这是三先生给你的信。”
莫瀟湘慵懒地从袖子里將一纸信符递给顾余生,风吹过莫瀟湘的脸庞,他那中年丰俊的脸上,几缕银丝鬢髮掛著飘摇的雪花。
顾余生接过信,以神识探查內容,信中的內容倒是极其简单:
三先生与七先生琴子期,十一先生厉涛一起封印上古神魔,暂时无法抽身,至於玄界之变,九先生曾借运占卜,非人力可阻,让顾余生儘快离开小玄界,前往眠月大陆,让他寻找十三先生思无涯。
信中內容虽然言简意賅,可三先生公子车对顾余生这位小师弟极为宠溺,显然,在天地大墓秘境內短暂的相处,已让三先生十分欣赏顾余生。
莫瀟湘见顾余生看完信,他踱步道:“余生,你若下定好决心要离开,我这就可以打开通往眠月大陆的传送阵。”
“我想去菩提树那拜謁一下夫子的雕像。”
“也好。”
莫瀟湘並未觉得意外,顾余生从敬亭山天桥踱步向下行,一步一脚踩在桥上,留下浅浅的脚印,莫瀟湘默默跟在身后,以他和顾余生之间的关係,本来应该有很多话说才对,可两人在雪中前行,竟都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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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余生一路沿著敬亭山行走,期间观学海,看洗心湖,遥看还未绽放的腊梅在院墙石缝间迎接霜雪,一路上,偶有几只鸟儿在林间觅食,整个书院安静得出奇,或许他们早已经得到风声,被转移了,又或者,他们早已经选择下山去。
两年前,妖圣惊鯢曾试图硬闯圣院书山,除了让圣院书山的几棵千年老树枝椏断裂之外,其实並未对敬亭山造成任何影响,只是敬亭山的儒修们,似乎都不再一心向儒道,他们前往大世之门,去更加广阔的大世界游歷天下。
敬亭山前院,那一棵夫子种下的菩提树枝蔓依旧繁盛,冠盖苍茫大地,遮蔽六院楼阁,霜雪积压,树枝岿然不动。
顾余生走到菩提树前,默默站立,向著菩提树抱拳行礼。
站了一阵,顾余生开口道:
“当初恩师秦先生离我而去时,祈愿我这一生平平淡淡,不要有波澜壮阔的人生,我初上敬亭山时,只是为了一个约定来见晚云,后来我得到了斩龙山小夫子的传承,虽然书院有很多人內心並不认可我,可我亦认可了自己。
也是在这敬亭山,我结交了一生的挚友,凭栏,韩文,守拙,还有瞿梁红,我们在仙葫州曾有过一起並肩战斗的难忘经歷,直至重楼山,书院以我忤逆,试图抹去我在书院的身份,如今想来,当初虽有不忿,如今倒也多了几分释然。
余生不会原谅当初那些指摘我詆毁我的人,可我想,敬亭山始终有陆观先生那样心怀天下的真正大儒,更有晚云爷爷那样的一心摘抄圣人典籍传承下来的先生。
既然有些事终究会事与愿违,那我想为自己做一些事,为那些无法真正上敬亭山的人间苦难者做一些事。
岳父,我並不想就这么默默无闻地离开小玄界。
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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