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林笑则神色严肃,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没理由的……怎么会这样?难道……当初太史公追溯的修行界岁月痕跡,猜测是对的!”
太史鳶更加疑惑,此刻,她也顾不得手上捧著热气腾腾的饭吃下后可能突破至八境,仿佛传承於血脉里的家族寻求歷史真相的心再一次被打开,“爷爷你是指……三百年前我们太史家与上古十姓的家族长老们举行那一场关於修行者过往歷史的爭辩大会吗?”
久在江湖里浪荡的弗林笑此刻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的身子有些佝僂,仿佛受尽了岁月的磨练,可一双眼睛却好似两只蜡烛在泛著光影,深邃无比,藏在袖子里的双手颤抖著:“不错……不错,鳶小姐……太史公他没有错,他不是疯子……或许他的猜测是对的,他的猜测是对的……”
说著说著,弗林笑的一双老眸变得猩红,整个人处在极度的癲狂状態,又极力地克制自己,他死死地盯著顾余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猛的想到什么,取出一本书张开结界,將整个茅屋笼罩,声音激动而嘶哑:“鳶小姐,你坐下来,细细感受……我为你护法,你有可能藉机突破,並为太史公正名,你一旦突破至八境,那太史公就是对的,是十大家族他们错了。”
“是!”
太史鳶也连忙盘坐,很快入定,她以修行者的吐纳之法去感应不远处的顾余生引动的气源流动,不大一会儿,她的身体外就凝结出一把胡琴虚影,胡琴声悠扬,五色气源在她的观想下化作五根琴弦,每一根琴弦都会发出不同的音律,一曲仿佛从上古时期谱写的歌谣在斜阳的昊辉中迴响,化作时间的简符。
那是太史家族独有的传承秘术,以曲音为墨承载岁月的文字,最后化成一部部歷史玉简,以供后人阅览。
本质上,太史鳶是一位儒家修士,可又不是寻常的儒家修行者,她修行的本身,承载著天地间过往的事物发展和规律,是一种高深的大道,而曲音,只是一种载体,非一般人所能领悟和与之共鸣。
她入定所奏的曲,正是由太史族的先祖谱写的《嘆长生》!
可偏偏,此刻在太史鳶身边的少年,曾在时间的长河之中见证过歷史,百年人生,千年王朝,万载山河异域……十万年斗转星移……
所以,正入定感悟天地五行气源的顾余生,在那奇特的曲音下,神海世界发生了惊人的变化,本命瓶上的时间金纹之叶,竟然泛起莹莹之芒,那一些入耳的曲音先是化作时间的文字,符文,每个文字和符文的跳动,都代表著过往,眾多的文字组成一条奇异的光阴长河,顾余生此刻入定,就如同行舟於光阴长河之上,他以一种奇异的形態去感受逝去的岁月。
这是这一条时间的长河,承载的东西太过於厚重,玄妙,即便阅读过诸多书籍的顾余生,此刻也如一位尚未蒙学的稚童,见字而不识字,无法明悟时间蕴藏的真知奥秘,就像是他过往领悟的时间法则,从清凉观內获得记载时间法则的玉闋之卷,也只能像是走马观花,凭藉本能的聪慧去揣摩,去想像。
他在时间的长河里,如同一位岁月的孤寂见证者,惶惶不可终日,可冥冥之中,又好像有过往的经歷化作一种智慧,他好像听见圣人立於长河端头,感嘆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时间长河里的景象在粼粼波光中变得格外模糊,凝目细观,又无法窥其真影,反倒是低头之际,看见承载他漂浮於时间长河上的,不仅仅是那一曲音符演变的文字,更有他以往读过的无数道宗典籍,还有从剑冢之中窥看过的显兆秘藏,那金色的书页化作脚下的灵舟,结实而牢固。
当他试图去从这茫茫文字中提炼出属於自己的东西时,脚下的时间长河奇幻般变成了无尽的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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