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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辣烈的阳光刺照在戈壁滩,背著剑匣的少年已筋疲力尽,额头的汗水沿著面颊流下来,他摘下腰间的灵葫芦,猛烈地灌了一口古井之水,往日里灵气浓郁,透凉冰清的水,仿佛失去了原来的功效,即便灌了好几口,內心依旧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我该不会……被那个女人给骗了吧。”
饶是顾余生內心坚韧,在这荒芜之地日夜独行,意志也不由地有些动摇,他目眺远方,荒芜的尽头,竟然有一河从遥远的天际由南向北,这一条河笔直如剑,河的那一边,青山隱隱水迢迢,长河之畔,有两尊天地巨像高高矗立,他们的头上,举著一根长长的柱石,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天桥。
“蜃景吗?”
顾余生苦涩一笑,擦了擦面颊的汗水,这些日子,他於黄沙之中磨礪新悟出来的剑意,並不觉得漫长,然而这两日间,內心好似有一团火焰熊熊燃烧,让他灵魂都不太安寧,双脚丈量过的地方,就像有未知的手试图將他拉下地面。
期间他试图以各种玄妙遁术快速离去,皆不能御於空。
“若是这样下去……我恐怕要困死在这片荒芜之地。”
顾余生深吸一口气,將丹田內所剩不多的灵气流转於脚,已祛除大地传来的灼热之感,只是当他灵力外放时,藏於剑匣內的剑嗡嗡震颤不已,本命瓶內的地魂也开始躁动不安。
“嗯?”
顾余生下意识的低头,才发现双脚之上,竟然附著了幽绿的芒光,仔细凝看,赫然是一团团火焰。
“不对!”
顾余生立即警觉,以自身掌控的天外神火隔绝这无名之火,然而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相遇,霎时间如水与火的相激,唿唿之声大作,以他为中心,火焰迅速瀰漫开来,幽冥的火焰躥动间,顾余生从焰芒之中看见无数扭曲的灵魂,他们嘶吼著,如同不散的执念,不断地保守魂焰的灼烧。
“幽冥阴火?等等!”
顾余生以一道剑意颳起狂风,脚下的戈壁狂沙飞舞,火焰被天外神火裹夹著形成短暂的火圈静壁,在静壁之下,赫然是无数堆积的尸骸,这些尸骸有人骸,妖骸还有兽骸,有的骸骨之大,如同山脉地脊,身脊之长,如同龙蛇盘踞。
在冥火內嘶叫的灵魂,多是与妖魂,魔魂纠缠,依旧混战在一起,以执念为战斗意志,永世纠缠,当剑罡之风掀开更多的黄沙,上古战船,兵甲皆被烈火灼烧,人间世界如炼狱,哀哀之声烈烈昭昭,噬骨钻心之痛如万妖奔於山林,古老的树木已成圆柱黑炭,腐朽的味道瀰漫在天地间。
顾余生像是一位揭开歷史的考古者,揭开了遗忘於黄沙下的真相。
古老的號角在烈火內熊熊燃烧,金色烈焰金边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仿佛在吹奏最后的绝响,高大无比的狮舞之头,是鼓舞人族前行的精神之魂,它已经很老很老了,当火焰在雄狮之头上燃尽最后的樑柱,那如佛陀悲悯看人间的眼睛缓缓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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