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吗】?
葬花欣赏自己的影子,这一刻,她真正感觉到自己重生了,似乎原本属於主人的意志,也变成了记忆里的东西。
“也许这样也不错。”
葬花低声自语,她把糖葫芦收起来,张开双臂,一步步走到门边,试著像寻常的人那样双臂用力,掌心贴著对扇门。
门轴轻响,她顰眉皱了一下,有些紧张地回头,声音未曾惊动入定的少年,轻吐一口气,院外的风吹进来,吹起几缕青丝在面庞飘荡,侧顏眸转之间,仿佛如初见光的盲女,仔细地端详著世间。
一花一草,一墙一城。
片刻后,她觉得这繁华的世界,少年入定的身姿,她向著檐外的光伸出五指,金色的光化作四缕透过指缝,落在少年身后的墙上。
她一点点下移,指影落在少年的肩头,那被剑气刺穿的衣襟有一道道缝隙,她的指影无法將其缝合,但她笑了笑,隨手摄取一朵凋零的荷花捻在掌心,久久驻足。
葬花。
她的名字。
花凋零之末,又何尝不是生命之始?
……
入定的顾余生正在冥想,他的精神正在观想化作剑丸的青萍剑,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剑以圆球沉寂漂浮在泥宫的形態,它入黑夜深邃苍穹里的星辰,又如尘世间微不可查的尘埃,又好似一滴浓墨。
剑之归虚寂灭,让顾余生亦对其產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仿佛自己所有的修行,为剑而走过的路都是虚无縹緲的。
但顾余生並不相信真正的剑道之路是这样的,他內心篤定的信念一直认为,万物有灵,那剑也有灵,寂灭如埃的剑丸,是否也有生命?
这么寂寂的剑丸,如何诞生出剑灵?
是剑所衍,还是內心的写照?
顾余生不懂,他就这么痴痴凝望著豆粒大小的剑丸,他的脑海里,不断翻涌著青萍剑的前世今生,从那一把父亲给的木剑伊始,到入青云而剑折,在青萍西境找独臂匠人铸剑,菩提匯剑心,至敬亭山,以儒家浩然之气凝聚剑心剑胆,可青萍剑终会碎,又以万千英灵王朝三剑重铸,再之后,以斩妖四剑於剑池重铸……一次又一次。
回想剑每一次碎裂的模样,顾余生的內心依旧泛起波澜。
他不懂眼前的剑丸之心,却为每一次剑碎断而神伤黯然,他把父亲给他最珍视的剑藏在本命瓶里,以心血养之。
他不懂,父亲用手雕刻的剑,和自己亲手打造的剑有什么不同。
但他就是想要拥有一把自己的剑。
並非要超越父亲的山岳。
而是少年內心的倔强。
剑藏在匣里,他是背剑人的身份,如今剑已藏在泥宫,那自己还是背剑人吗?
顾余生痴痴看著剑丸。
嗡嗡嗡。
某个瞬间,寂如尘埃的剑丸泛起一缕光,那一缕光从剑丸的內部穿透了黑暗壁垒,更多的光缕穿透,整个剑丸发出璀璨的光,每一道光,都似心通玄妙的剑意。
忽然间,顾余生感受到剑丸拥有了生命,就像是那一棵扎根在神海里的道树,它如同孕育的初生之命,虽然剑光圣耀,却又如此的微小。
仿佛光隨时都会消失。
生命的微小,本身就如尘埃。
顾余生眼睛明亮,痴痴地看著剑丸,如同守护初生的生灵,他的內心激动,情绪无处安放,曾经的剑匣,已然无法盛装有生命之剑。
慌乱之中,顾余生想到伴隨自己多年的灵葫芦,他心念一动,灵葫芦里的乾坤与他心意相通,泥宫里孕育的剑丸,被他小心翼翼地转移到灵葫芦里。
灵葫芦里的天空,五彩斑斕,祥云飘荡,这里有鬱郁泛灵光的药圃,有池塘之水,有时间金色的流河静謐。
剑丸入灵葫芦,好像迎接来了新的生命,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向剑丸匯聚。
乾坤入画。
剑藏於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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