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山参自然是有的,而且產自长白山,品相完整,保存得十分好,乃长春堂的镇店之宝,每个这样的大药房都是有自己的镇店之物的。

纪澄心想,云阳伯夫人的病情已经严重到要用千年山参吊气儿了?也难怪齐华当初那般著急了,若有个三长两短,她哪里耽误得起三年时间?那么齐正那里岂非也要耽搁了,纪澄可是等不起的,三年的时间变数太多。

这件事看来的確得抓紧了。

纪澄朝齐华点了点头。

齐华心里一喜,大夫说她母亲熬不了多久了,若是有千年山参续命,或者还可多活个三年两载的。

若是寻常人参,齐家自然是有的,可这千年山参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一旦现世多入了豪富之手。听说齐家祖上曾经有过一支,早就用掉了,如今的云阳伯府可没有那许多银子能买千年山参,即使咬著牙愿意买,可也没人愿意卖的,那可是救命的东西。

“澄妹妹……”齐华开始抹泪,將大夫的话重复了一遍给纪澄听。

纪澄道:“姐姐快莫哭了,不过是一支山参而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伯母的病情需要,长春堂是绝不会吝惜的。”

齐华没想到纪澄这样好说话,她是知道千年山参得来不易的,饶是她哥哥四处求人,也没寻到一支。

纪澄让柳叶儿去寻了掌柜的来。

李掌柜一听是要镇店之宝,当时脸上就苦出了许多褶子来:“三姑娘,这,这千年山参还是我师父千辛万苦在长白山上守了二十年才寻来的,做了长春堂的镇店之宝,咱们长春堂才有如今这幅光景儿的。师父当年去世的时候拉著我的手一直叮嘱,若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动这山参。”

齐华一听心里就凉了一半下来。

纪澄道:“什么叫万不得已?人命关天,这难道不是万不得已?咱们开药堂的本就是为了悬壶济世,山参不过是死物,哪里就抵得过人命。你將山参拿出来吧。”

李掌柜不得已只好亲自去请了出来。黑漆戧金的盒子里,红丝绒上躺著一支粗如儿臂的千年山参。齐华好歹也是世家小姐,识货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的。

“澄妹妹,我……”齐华当场就落泪了。

李掌柜的將盒子盖好,恭恭敬敬地请示纪澄:“三姑娘,这样的东西是有钱也难寻的,长白山已经好些年没见过这样的参王了,若是拿出去卖,十万两银子別人只怕也抢著要。原本三姑娘开口,小的就该双手奉上的,可是这笔银子数目巨大,小的实在做不了主,得有老爷子的亲笔印信才行。”

纪澄沉默了片刻,问道:“李叔,我不会为难你的。只是十万两银子也实在太多了些。”

纪澄看了看齐华,又看了看李掌柜:“这样吧,若是让你贱卖,我爹爹那里肯定不会同意的。”

李掌柜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笑脸,鬆了一口大气。

纪澄看向齐华道:“齐姐姐,当初的事儿是我对不住你,我一直想补偿你,今日正好逢著机会了。这样吧,这支山参算你五万两银子。”

“三姑娘!”李掌柜失声叫了出来。

纪澄摆摆手道:“听我说完,剩下的五万两银子我来补。”

齐华原本还以为能白得一支山参,可一听那天价就知道不可能,千年山参的市价齐华自然是清楚的,长春堂这十万两一支卖得真的不算贵,她们家要是有这许多银子,早就买著了。

別说十万两了,就是五万两银子,云阳伯府除非砸锅卖铁,把宅子卖了才可能买得起。

“这使不得,澄妹妹,千万使不得。”齐华又摇头又摆手,她哪里去找那银子买。

纪澄也不为难齐华,只让李掌柜的將山参收好,叮嘱他妥善保管,且不许卖给別人。

纪澄陪著齐华出了长春堂的大门:“齐姐姐,这笔银子实在是不小的数目,不过伯母的病情要紧,你回去同伯父伯母商量一下吧。”

齐华点了点头,拉著纪澄的手又说了好几声谢谢。

“澄妹妹,说来不怕你笑话,莫说十万两,就是五万两我家中也没有。家母患病多年,家父又不会营生,家中全靠我哥哥顶著,表面上虽然看著光鲜,可实际上是拆东墙补西墙,不过是撑面子而已。”齐华道。

纪澄早就料到了齐家的境况,她和齐华第一次见面时,齐华就猛盯著她的衣裳看,十分艷羡,足可见云阳伯府的窘迫。

纪澄故作惊讶而尷尬地道:“啊,我不知道,对不起,齐姐姐,若是有什么难处,你將来同我直说就是,別的我不敢说,可朋友通財之义我还是有的。”

齐华笑道:“这倒不用,饭还是吃得起的。只是我原不知道原来澄妹妹家中这样富庶,五万两银子隨隨便便就能拿出来。”

纪澄知道齐华这是动心了,来探自己的底来著:“不怕妹妹笑话,家父希望我能在京师寻一门好亲事,所以给我准备了不少嫁妆。五万两银子虽然多,但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齐华看著纪澄心里那叫一个嫉妒啊!她的嫁妆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千两银子顶天了,而听纪澄的口气,她的嫁妆只怕十万两银子都有。若是她能嫁入自己家,那不仅她娘会有千年山参,而她出嫁时纪澄总得给她添妆吧?她哥哥也就不必因为银子不趁手而被上司冷待了。

“照这么说,澄妹妹的嫁妆只怕不少於十万两吧?”齐华好奇地道。

纪澄笑著道:“不过是些阿堵物而已。”

齐华又问:“澄姐姐,这长春堂的李掌柜怎么那么听你的话啊?”说让拿镇店之宝就拿镇店之宝。

纪澄道:“爹爹早就將长春堂添在我的嫁妆单子上了,说银钱是死的,用了就没了,有铺子那银子就是活物,一辈子都有。”

齐华道:“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长春堂的规模虽然比不上京师那三大药堂,可是齐华听说不止京师,临县、临省都有长春堂的分號,若是纪澄还拥有长春堂,那可真是个金娃娃了。

同纪澄分手后,齐华几乎是小跑进她母亲齐夫人的屋里的。

“怎么又是你去抓药?我不是让你別去了吗?你哥哥说现在世道不太平,你是伯府千金何必去拋头露脸?”齐夫人拉著齐华的手埋怨道,只是她身子骨实在太弱了,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就有些喘不过气儿来。

齐华替齐夫人掖了掖被角,提了一下今日遇到纪澄的事儿,但对於千年山参的事儿是一个字也不敢提的。

“哦,听你的口气,似乎挺喜欢这位纪姑娘的。”齐夫人道。

“嗯,她人生得漂亮,脾气性子都是极好的。上回百宴作画,她和王四娘还打成了平手,要不是王四娘是王家的人,根本就贏不了澄妹妹的。”齐华不遗余力地为纪澄说著好话。

齐夫人虽然臥床多年,但脑子可没瘫痪,齐华的性子並不合群,以前提起其他姑娘的时候总是挑剔这个,挑剔那个,很少见她这样称讚一个人的。齐夫人的第一个反应是怕纪澄別有用心骗了齐华。

“哦,这位纪姑娘什么来歷啊?”齐夫人问。

“她是沈家三夫人的侄女儿,就是铁帽胡同那个沈家。”齐华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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