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澄用手臂量了量那纸的宽度,提起书案上的笔径直就勾勒出了一只翱翔苍穹的老鹰的轮廓,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却看得弘哥儿直愣愣的,很是佩服。

画老鹰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尤其是那羽毛,若要画得逼真,调色是很重要的一环。纪澄坐在椅子上,指挥著弘哥儿干这干那,小不点儿干得可起劲儿了,仿佛生怕纪澄不指挥她似的,一直问:“还要我干什么?还要我干什么?”

纪澄画到老鹰翅膀的最后一角时,突然觉得小腹有一股暖流涌了出来,根据纪澄这一年多的经验来看,应当是小日子来了。

可是她的日子素来是比较准的,今日算算日子,这是提前了四天呢,纪澄压根儿没有准备,而且以往来之前多少会有胸部胀痛以及腰酸的感觉,这会儿却是一点儿异样都没有。

据纪澄估计,当她能明確地感觉到有热流的时候,这通常意味著应该早就已经把里面的裤子弄脏了,也不知道外面的裙子有没有弄脏。

因为这已经是二月末了,冬日厚厚的袷裙已经换下,纪澄的衣裙素来喜欢轻薄的布料,现在可是自食恶果了。

纪澄完全不敢起身,只能尷尬地將弘哥儿唤到身边来,幸亏这孩子才五岁,应该不太懂姑娘家的事情。

“你去把云珠唤进来好不好?我有事找她。”

“什么事啊?不能告诉我吗?我做不好吗?”弘哥儿有些受伤地问。

纪澄赶紧摇头:“不是,是我有事请她帮忙,姑娘家的事儿。”

“什么是姑娘家的事儿?”弘哥儿好奇地问。

纪澄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你去帮我把她叫来好不好?”

弘哥儿道:“今天云珠的哥哥成亲,我允了她出去吃酒,她晚上才会回来。”

“那你屋里的其他丫头呢?”纪澄问。

“我不喜欢太多人伺候,只还有个云丫。”弘哥儿道。

云丫这名字一听就还是个小丫头,怕是十岁都没有,叫来也帮不了忙,指不定还会到处嚷嚷,纪澄可就丟脸了:“那你能去把你媛姑姑或者你爹爹屋里的蕊雪叫来吗?”

“好。”弘哥儿咚咚咚地跑了出去。

纪澄赶紧起身,將身后的裙子拉过来一看,她今日穿的鹅黄裙,后面已经透出了一点点顏色,幸亏坐垫上没有染上,不然纪澄真有自杀的心了。

可是那热流来得越发凶猛,纪澄真不敢抱有任何侥倖,只盼著弘哥儿能赶紧將人叫过来。

弘哥儿回来得倒是很快:“澄姐姐,刚才媛姑姑不知道为什么哭著跑了出去,蕊雪也追著她出去了,可怎么办呢?”

纪澄都要哭了:“院子里还有其他十四五岁的丫头吗?”

弘哥儿摇了摇头,因为他爹爹不喜欢那些妖妖嬈嬈的丫头,所以伺候的人不多,其余的都是些八九岁的小丫头,再有就是妈妈们呢。

纪澄最是怕这些妈妈,嘴巴最多,一点点事情都能被她们编出一个话本子来,若是自己这粗心的事情被她们知道了,还不知道会被怎么编派呢。

纪澄只好对弘哥儿道:“这老鹰还要等一会儿才画完,你能不能去我的屋子里帮我唤柳叶儿来?就跟她说,我有些姑娘家的事情请她过来。”

弘哥儿点了点头。

纪澄鬆了口气,幸亏弘哥儿乖巧,后来也没多问,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可惜纪澄是“命运多舛”,弘哥儿刚跑出去就碰到了他爹爹沈御。

“慌里慌张的去哪里?伺候你的丫头呢?”沈御沉著脸斥道。

弘哥儿害怕沈御,立马就把纪澄的要求倒豆子一样说完了。

沈御蹙了蹙眉头,想了想最后还是抬脚往弘哥儿的书房走去,弘哥儿犹豫著自己该不该去找柳叶儿,但他素来就敬仰他的爹爹,觉得他什么事都能解决,所以他澄姐姐的事情他爹爹肯定也能解决好。

纪澄没想到弘哥儿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沈御,她看见沈御的时候,大概脸都是僵的。

“御表哥。”纪澄开口道,但是屁股一直没离开椅子。

纪澄素来不是这样无礼之人,沈御看著她道:“出什么事了?”

纪澄望著沈御眨了眨眼睛:“没什么事啊,我正在帮弘哥儿画大老鹰做纸鳶。”纪澄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你一个大老爷们儿这么多事干什么?以前冷冰冰不理人的样子多好啊。

“有什么事需要让弘哥儿帮你去喊丫头的?”沈御问。

纪澄的脸唰地就红得像一块猪血了,她正思考著怎么回答才能让沈御放过她,结果沈御问出这句话又看见纪澄脸红得跟猴子似的,立即就意识到不妥了。

沈御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尷尬之情,他轻咳两声,转身对弘哥儿道:“走吧。我让人去寻你的丫头。”

纪澄在后面用蚊子一样大小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纪澄遮遮掩掩地回到芮英堂时,整个人都红成了虾子:“我觉得我再也没脸见人了。”纪澄换了乾净裤子之后將脸埋入被子里,恨不能自己没在这世上存在过。

柳叶儿好笑地道:“这有什么啊?没人知道的。”

纪澄都没敢告诉柳叶儿,沈御知道,实在是太丟人了:“为什么以前小日子来之前都有预感,这一次怎么什么都没有?而且还提前了好几天?”

“是啊,弄得我们措手不及的,都没给你准备布袋。”柳叶儿道。

因为小日子到了,纪澄也不能再沐浴,临睡前柳叶儿端了水来伺候纪澄洗脚,雪白的脚在青釉瓷盆里显得十分醒目。柳叶儿用手泼了水到纪澄的脚背上,又拿了香膏抹在她脚上准备揉搓。

“咦,姑娘这儿以前不是有个疤痕吗,怎么现在不见了?”柳叶儿奇怪地看著纪澄的小脚趾道。

榆钱儿在旁边接嘴:“是不是你记错脚了,不是在右脚?”

柳叶儿没好气地道:“姑娘的事情我能记错吗?”

等柳叶儿替纪澄洗完脚,她也好奇地把脚放到眼前细细地看:“好像真的没有了,那么多年的疤痕怎么就消失了?”

纪澄將裤腿拉起来,看了看上次在南苑摔马时留下的暗痕:“咦,这里的也不见了。”

柳叶儿觉得好生神奇。

榆钱儿却道:“姑娘是天生丽质,疤痕本来就会慢慢消退的,这有啥奇怪的?”

纪澄也想不出缘由来,难道是最近身子养得好的缘故?看来刘太医开的方子还是挺有效的。人的身子一暖,什么毛病都容易消除。

大概是血流得太多,所以脑子昏昏沉沉的,纪澄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中间都不用醒的。

而在纪澄倒头大睡的时候,沈御仰躺在床上想起下午的事情就觉得好笑,当时真是十分尷尬,他一直觉得纪澄是个很沉稳的姑娘,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错漏。

沈御不仅没像纪澄想像的那般觉得噁心,反而觉得这种错漏让人对她更放心。

沈御翻了个身,又想起传言纪澄不能生育之事,少不得为她惋惜,这都是为了救弘哥儿才落下的毛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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