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渐渐虚无,最后一层绽开时,里面是一尊莹润如玉的妖,仅著堪堪蔽臀的荼白薄裳,就那样立在火光里的桃花林下。
若这都不是桃子精,那也再不会有桃子精了。
纪澄走到沈彻跟前低声问:“你说中坛献艺我会不会贏?”
沈彻道:“连我都没看清你换衣裳的动作,如果这都不能贏,岂非太无道理了?”
“这可是我的秘密。”纪澄跨坐到沈彻的腿上。
沈彻的手没敢放到纪澄的腰上,往后仰了仰身体:“今夜我可没打算让阿澄以身相许的。”
呵呵。“那你何妨现在开始打算一下?”纪澄亲了亲沈彻的耳朵,然后扭了扭腰肢,戳穿了沈彻的假撇清。
沈彻的手环到纪澄身后,摸上她的脊背。即使他本意没那个打算,但现在不是他不放过纪澄,而是纪澄不放过他。
心乱了,还能谈什么自製?
清晨,纪澄睁开眼睛后,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头顶的桃花。纪澄轻轻挪了挪腿,然后酸疼得“噯”了一声。
身后沈彻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纪澄皱了皱眉头,这人得是多著急,才能迫不及待地连屋都不进?
幕天席地地胡来,纪澄觉得自己的脸皮被沈彻带得真是厚了许多。
“醒了?”沈彻从纪澄的背后探过头来,將落在她脸颊上的一瓣桃花拿开,“可算是知道什么叫人比花娇了。”
现在可不是大晚上,有夜色遮掩一切罪恶。纪澄將被子往上拉了拉,企图遮住沈彻肆无忌惮的目光。
“我看看这里的顏色。”沈彻一把从脚下掀开纪澄的被子。
纪澄对沈彻这种光天化日之下也能肆无忌惮行事的无耻行径感到深恶痛绝,急急地拥著被子往后退。
清茶煮好,温凉到適宜入口后,沈彻將茶杯餵到连眼睛都懒得睁的纪澄嘴边。纪澄动了动嘴,那茶滴顺著她的唇角落在了花瓣上。
沈彻乾脆噙了茶俯身餵纪澄,纪澄嚇得连呛了几声,很没有骨气地用娇柔到了极点的声音示弱道:“不要了。”
沈彻低笑出声,笑了好一阵才收住。
中午依旧是沈彻煮的面,这回两人再没抢了,沈彻將麵条卷了用筷子餵到纪澄嘴里,问道:“我们再住一晚,明天一早下山如何?”
再住一晚?!纪澄觉得她的小命都要交待在这里了,所以坚决地摇了摇头。
沈彻颇为惋惜地將新卷好的麵条送入自己的嘴巴。
纪澄瞪了沈彻一眼,她还没吃饱哩。
沈彻又餵了纪澄一口:“也好,桃花瓣都被你糟蹋得差不多了,明年我再带你过来。”
沈彻口里的明年或为示好之计,但听在纪澄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思,明显沈彻这是要不遵守赌约的意思。
“鬼才跟你来。”纪澄嗔了一句,她这態度刚刚好,若是应下,只怕沈彻就该疑心了。
回程的时候,依旧是先走一段水路,纪澄正好在悠悠荡荡的小舟里补眠,头就枕在沈彻的腿上,沈彻的手则在她的脊背上轻轻拍著,一路哄她安眠。
偶尔纪澄微微睁眼,沈彻就將水杯餵到她嘴边,她润一下嗓子后,继续昏睡过去,实在是体力、脑力都耗费了不少,她也就恣意地享受著沈彻的殷勤了。
纪澄刚回到兰花巷,衣裳都还没来得及换,范增丽就来了。
“姑娘这些日子可是去哪儿了啊?家里上上下下就没个知道的,万一有什么事情我可怎么向公爹交代啊?”范增丽捂著胸口就要抹泪。
“大嫂別担心,我行事自有分寸的。”纪澄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其实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觉得讽刺,她自己如今都不知道什么是分寸了,只知道她心里有一把火在烧,若是烧不死別人,那就只能烧死她自己。
“前日沈府的老太君派人来接你,说是前儿是你的生辰,想替你贺一贺的。”范增丽道。
纪澄道:“那你怎么回的?”
范增丽道:“我找不到姑娘可都急死了,只能说姑娘病了,不好过了病气,等姑娘好了再过府给老太君请安。”
纪澄笑了笑:“大嫂如今待人接物越发妥帖了。”
范增丽鬆了口气,她心里其实很是害怕这小姑子,年纪小小的,城府可厉害著呢!家里那些个姨娘这两年被她整治得服服帖帖的,再不敢闹么蛾子去烦她婆母。况且纪青身体不好,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都是纪澄在管事,范增丽不怕纪澄也不行。
这回纪青让她上京帮衬纪澄说亲的事儿,范增丽是千万个愿意,就盼著纪澄赶紧嫁了,好让她鬆口气儿。有这样的小姑子留在家里,压著谁也喘不过气儿来。
纪澄安抚了范增丽后,听柳叶儿说梅掌柜回来了,便换了衣裳去书房见梅掌柜。
梅掌柜当初被纪澄派去西域开闢新的商线,后来又得了纪澄的信,与庞骏雄、童襄他们接头合作,在西域已经摸索出了自己的路子,最近却突然接得纪澄的信让他赶回京师一晤,这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梅长和一见纪澄,就將童襄他们大肆夸奖了一番,又说有他们的帮助,纪家的生意在西域落脚已经基本不成问题。
纪澄点了点头:“我会全力支持你的,我担心你在西域人手不够,咱们京城铺子上的人你若有看中的都可带走。”
梅长和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好事儿,他的確是人手太不够了,值得信任的人就更少了。
纪澄又道:“童襄他们和咱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彼此合作可以有,但是梅掌柜你自己也得留个心眼儿。还有,我希望你能儘快熟悉西域王庭的人,尤其是碣石、姑墨的王室之人。”
碣石和姑墨如今早已不成气候,都是被靖世军打压的势力,纪澄心想他们一定恨死了所谓的靖主。
“姑娘是有什么打算?”梅长和不解地问。
“將来想送一份大礼给他们,端看他们吃不吃得下。所以我想请梅掌柜儘快在这两国扶持势力,不管花多少银子我都给你。西域的消息你每三天著人向我传一次,不要走庞骏雄的线,另外找妥帖的人送信,用我们约定的密语写。”纪澄道。
梅长和听到现在,立即明白纪澄是要和庞骏雄那一线决裂了:“我马上安排。”
纪澄又和梅长和商议了一些细节,问了问西域如今的局势,这才送走了梅长和。
梅长和一走,纪家在京师的大管家白寿春就进了门,因纪澄托他打听消息,其中就有沈彻当初恋慕的那位青楼女史的消息。
等將这些安排妥帖,纪澄才携著范增丽第二天一同去了沈府。
范增丽当日到京师时,就已经来沈府向老太太请过安了,今日过来比第一回可就好多了,再不像那日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
老太太拉著纪澄的手说了几句话,问她如何又病了。
纪澄笑道:“不过是偶感风寒而已,多喝水躺上两日就好了。”
“这天气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最易著凉,你们这些小姑娘睡觉就是爱踢被子。我瞧著你还是回芮英堂住吧!你那身子也该好好儿养养。阿芫她们也都想你了,你且去和她们说说话,我同你嫂子还有话说。”老太太道。
纪澄有一丝狐疑,老太太和她大嫂说话为何避著她?难不成是有別的人家相看了?
老太太的寿辰就在三月里,虽然不是整寿,但下头孝敬的人可都不少,反正五月初就是沈芫成亲的日子,叶家的人乾脆早点儿启程,顺道还可以给老太太祝寿。
是以,叶朗比黄夫人预想的日子提前许多到了京城。
老太太將叶家的家世和叶朗的人品对范增丽一说,范增丽立即感恩戴德地对著老太太谢了又谢。
“只是嫁过去是续弦,那边又有嫡子嫡女,我怕阿澄觉得委屈,这才没同她提。想著先同你说了,看纪老爷那边的意思如何。”老太太道。
“我公爹定然满意的,说不得咱们这样的人家能同郡守家结亲已经是高攀了,阿澄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得老祖宗这般看重。”范增丽有些诚惶诚恐地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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