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叶儿转头对身后的两个婆子吩咐了一句,那两个婆子就进了屋去。

沈彻往门边走了两步,抬了抬手隔空解开晶晶身上的穴道,那晶晶这才嗯哼一声,软软地跌在地上,裹在身上的帘子也散了开来,露出她饱满的胸脯。

那两个婆子看得直啐口水,纪澄也是没脸,朝沈彻福了福:“实在是冒犯表哥了,回头我会让大嫂好好管束下人的。”

沈彻沉默片刻,待那些婆子架著晶晶走开了,这才道:“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儘管开口。”

“多谢表哥。”

“节哀。”

两个曾经共享过一床背席的人,这会儿说话却是乾瘪瘪的,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表哥既然来了,就请將南桂带回去吧。如今我已经归家,待家母安葬之后就会去她坟前结庐守墓,南桂继续留在我这里只会大材小用。”纪澄依然保持著低头的姿態。

纪澄原以为还有一番机锋要打,结果却听沈彻道:“好。不过因为南桂和你最熟,將来如有什么需要传信的还是让她和你联繫。”

“是。”纪澄应道,“若是没事了,我就回灵堂了。”

纪家在晋北也算是豪富了,虽然平时低调,但主母去世这么大的事儿,来弔唁的人肯定少不了。家里就这几个主子,纪青臥病,床都起不来了,所以人手有些周旋不过来。

连纪澄的二哥纪泽,虽然腿脚不便都不得不出来招待客人。纪泽以前最是活泼好动的一个人,还会点皮毛武艺,后来因为纪澄的事,被祝家打折了腿,如今落下了毛病,走路一跛一跛的,性子就变得阴沉了,平日里都不怎么出门的。

纪澄见著纪泽,满心满眼都是愧疚,他们以前是最要好的,如今却疏远了。纪澄不忍见纪泽,每次看见他的腿,她就痛心,痛到连见他的勇气都没有,只能默默地偿还。她后来站出来支撑起纪家,冒险私犯军械,又何尝不是为了多赚些钱財,好让纪泽一辈子隨便挥霍也衣食无忧呢?

而纪泽虽然爱护妹妹,可那条腿终究还是横亘在兄妹之间,有时候伤心时难免会想,如果当初他不出头呢?

沈彻见著纪泽时,他正因为腿疼而吃力地想往前走到椅子处,沈彻上前借了一把力。

纪泽道了声多谢后才发现扶他的人是沈彻,这位齐国公府的世子。他以前本是喜欢交朋友的人,见著沈彻这样丰神俊朗的人物肯定会想方设法结交,如今却是自惭形秽。

“冒昧地问一句,仲泽兄这腿可是天生如此?”沈彻这明显是睁眼说瞎话了,纪家几个兄妹的事情他是了解过的,也知道纪泽是因为纪澄才伤了腿。

纪泽摇了摇头,没想到沈彻居然知道他的字,只是他平日里最烦別人提他的腿伤,但因为发问的是沈彻,他却不得不忍耐:“不是,前几年伤著的,没什么要紧的,不提也罢。”

沈彻却像看不懂人脸色一般继续追问道:“那是伤了几年了?”

纪泽道:“有个四五年了吧,我都习惯了。”

“四五年啊?那还算好,若是有个八九年的那就难说了。我有个朋友於正骨、接骨一道颇有造诣,你这伤他或许可以试试。”沈彻道。

按说纪泽听了这话本该十分激动,他心里却犯了嘀咕,沈彻问这么多,明显就是为了说出后头的话来。只是他们纪家是什么人,哪里能当得起沈彻这样的世子爷上赶著来卖人情?这天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纪泽心里泛起了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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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哪里能看不出纪泽的想法,笑道:“我是见你走路十分辛苦所以才多问了两句。只是我那朋友虽然医术高超,却是四海为家,我如今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等我得了信儿,便告诉仲泽兄一声。”

“多谢多谢。”纪泽作揖道。

“我们两家都是亲戚,仲泽兄不必见外。”沈彻道。

等沈彻走远之后,纪泽都还沉浸在思量之中,他想不出沈彻有害他的理由,所以这自然是在帮他了。若真是如此,纪泽想,那这位齐国公世子爷还真是急侠好义,难怪齐国公府能屹立经年不倒。

其实沈彻在纪泽面前完全可以提纪澄的,却又顾及纪澄的名声,怕纪泽想多了,毕竟纪澄还要守孝三年,这当口同自己这样声名狼藉的浪荡子扯上关係,对纪澄可未必是好事。

沈彻在晋地並没待多少时日,他本就是要事缠身,近日更是得了喆利的消息,所以不能不走。

纪澄听得沈彻要走的消息不由得鬆了口气,这些时日她的神经一直紧绷著的,生怕沈彻耍什么么蛾子。

只是才想著沈彻,纪澄就在门口瞥见了沈彻的身影,他直直走过来,纪澄只能借著低头烧纸钱的动作迴避他。

沈彻在纪澄面前蹲下:“我今日就走,这个给你。”

纪澄看著沈彻手里的木头盒子並不伸手,警惕地道:“这是什么?”

沈彻揭开那盒子,里面放著两个冰盒,其中一个稍大的冰盒里盛著绿色药膏,散发出很好闻的清香味,另一个较小的冰盒里是一沓鲜嫩的草药叶子。

“给你敷眼睛用的,你哭得太多了会害眼病,把药膏抹在叶子上,每天早晚敷一次,清眼明目。”沈彻道。

纪澄这几日眼睛的確有刺疼的现象,红血丝就没退过,她是知道沈彻的医术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会管她害不害眼病。

纪澄接过药膏,轻声道了谢。

“还有这个草药包,每天让你的丫头熏热放到膝盖上热敷,我看你这些时日走路都变形了,膝盖上的老毛病又犯了,还添了新症状。”沈彻道,顺便递给纪澄一个药方,“等你娘亲下葬之后,用这个方子调理一下身子骨。”

如此婆妈,难道將她当成沈蕁了?纪澄一一道谢,送沈彻出门时,因他先才的善意,免不了道:“你一路珍重。”

沈彻笑了笑:“没想到还能在你嘴里听见这句话。”

云娘的死仿佛一下子就斩断了纪澄和沈彻之间的恩怨,往事已经悔无可悔,曾经汲汲营营的东西,在生死之前显得是那样苍白,叫纪澄连恨沈彻的力气都没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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