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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澄道:“这里日子清净,我都习惯了,嫂嫂这样著急催我出嫁,是怕我吃穷了纪家不成?”
“哪儿的话呀?”范增丽道,“姑娘若是看不中那几家,咱们慢慢挑就是了,以你的品貌难道还能愁嫁?再说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两年多姑娘都没回过府,老爷不知道多惦记你呢,只是他身体不好,爬不动山,不然早就亲自来请你回去了。你二哥翻了年也要成亲了,姑娘难道连这样的喜事也不在意?”
纪澄心想,范增丽歷练了两年多倒是比以前会说话不少,纪泽要成亲,纪澄当然不能不回去。
而意外之喜是,翻了年凌子云居然从西北回了晋北。她二人本是青梅竹马,如今一个未娶,一个未嫁正是合適,真叫是天註定的一对,兜兜转转这许多年,还能不改初心。
只是纪青从来就没想过要將纪澄许配给凌子云。两家皆是商户,又互为竞爭,纪澄这般能干,真叫她嫁过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將来凌家必定压过纪家一头。
所以只有给纪澄攀一门高亲方为上策,要不然三年前纪青也不会极力支持纪澄前往京师了。
眼瞧著纪澄服孝满了可以说亲,这凌子云回来的事儿足以叫纪青警惕上心,每回凌子云上门来做客,纪青都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不许二人见面。
於是纪澄和凌子云这对小鸳鸯只能藉由丫头传话,好容易约在了晋北一处香火一般景色却十分不错的法弘寺见面。
纪澄穿了袭冰蓝泥银裙,这冰蓝泥银裙美而飘逸,於春、秋之日穿十分合宜,隆冬之际却太单薄了。纪澄这几年虽然吃得清淡,可因为常日里舞剑作乐,又兼且长修吐纳之法,这大冬日里也不如何怕冷,薄裙之外只裹了灰狐皮的斗篷。毕竟是去见心上人,穿得美美的才是最要紧的。
凌子云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寺里放生池前的纪澄,两年多不见,她似乎又长高许多,不比两年前的小姑娘身段,如今真是长开了,身段高挑窈窕,冬日里別人穿衣裳都显得臃肿,唯独她仿佛一竿翠竹摇曳。
光是看著纪澄,凌子云就有些红脸,女儿家长开了,那身段的弧度就显出来了,纪澄又是侧对著他,越发显得身段婀娜,比之那军营里迎送的红姑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这男人比较女人,可是不管身份的,只拿你好看不好看、丰满不丰满做比。那些红姑媚则媚矣,胸脯大得仿佛小猪头,但浑身的肉软得几乎糜烂,毫无嚼劲,不过是打发那多余精力的玩意而已,凌子云不过才去了一次,就再不肯光顾了。
而纪澄在凌子云眼里,却是柔韧翠竹,微微压下去就能强韧反弹,那纤细的腰和修长的腿,比縈绕在他梦里的还要来得动人心魄。
凌子云这几年也算是歷练开了,那军营里虽说纪律严明,可大伙儿都是刀口上討生活的人,放纵时比寻常人也就更为放纵,凌子云为了打好关係,没少应酬那些个军爷,难免也沾染了一些习气。可他心里一直藏著纪澄,所以向来是醉而不迷。
只是男子变成男人之后,看女人的眼光未免就有了些许区別,而庆幸的是无论是男子时,还是男人时,凌子云都觉得纪澄是这天底下最美好的女子。
“阿澄。”凌子云走到纪澄身边不远处叫道。
纪澄也早已经看见了凌子云,他本就是魁梧汉子,如今大概是塞外的牛羊吃多了,显得越发魁梧黝黑。这两个毫不相搭的人站在一起本该觉得不般配,哪知一个俊黑,一个娇白,却也是分外相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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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云哥哥。”纪澄还是习惯以幼时的称呼叫凌子云,凌子云却不再称她为小白兔了,即使要叫,估计也得重新取个大白兔的暱称。
两人许久不见初时都有些生疏了,因別后自有一番际遇诉说,说上两句话之后便又找回了昔日相处的情形。
纪澄这才知道这两年中原同西突厥屡有大战,那西突厥不知从哪里突起一股势力,整个部落的人能征善战,简直人人都是战神一般,驍勇无比,本只几百人,以战养战,到后来竟然集了上万人马。
中原富庶,又久未经战,突然被西突厥袭关,连连败退,人口、粮食被抢无数。
这等情形下,正是男儿建功立业之机,凌子云因为为人豪爽仗义,很快就在西北扎下根,最后还混成了寧威將军的遣粮官。
只是那寧威將军虽勇猛,却少了些头脑,最后被西突厥的洛萨一刀斩於马下,大秦大败。朝廷想调忠毅伯沈秀往西北,却又怕西域乘机东出,最后启用沈御为征北大將军,这才稍微抑制了一点儿西突厥的气焰。
说起来那沈御真是用兵如神,似乎每每都能料敌先机,屡战屡胜,打得西突厥连连败退。
而凌子云也不知自己是得了什么缘法,竟然得征北大將军的粮草官找上门,说是很看中他的能力。
於是凌子云在沈御的帐下討了个差事,这回回晋北也是为了征北大军筹措粮草以备决战的。
纪澄听完凌子云的话,心想沈御本就了得,再加上背后还有沈彻经营,自然是能料敌先机。不过她本还奇怪怎么沈彻这几年一点儿音信也无,现在想来必是也暗中去了西北。
“阿澄,其实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我的私心,我算著你该出孝了,我怕你爹给你定了別的人,所以才稟了上峰,特地往晋北来筹措粮草。”凌子云红著脸道,“你可明白我的心意?”凌子云一把捉住纪澄的手,如今年纪渐长,脸皮就厚了许多,也敢动手动脚了。
“你莫要再去京师了,你都不知道你去的那一年多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可是我当时没出息,所以也不敢去找你,我知道你的心结。但是现在我再也不会让你被人欺负了,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挣出一番前程来,你能不能別再去京师了,阿澄?”凌子云哀求地看著纪澄。
一个赤诚的男人这样哀求地看著你,纪澄便是铁石心肠也没办法拒绝,何况她认定了这世上的男人只有凌子云真心待她,她心里也本就是有他的。纪澄抬手摸了摸凌子云的脸颊,垂眸道:“可是我爹怕是不想让我嫁给你的。”
“伯父是怕你將来帮衬凌家不帮衬纪家吗?”凌子云问道。
纪澄虽然不愿意承认这等难以启齿的原因,却还是点了点头。
凌子云道:“其实伯父大可不必担心这些。阿澄,你一个女孩儿为了顶起整个纪家,不得不出来拋头露面,等你嫁了我,我再不捨得让你出来做事。我只恨不能將你永远藏在家里,叫谁都看不见才好。只咱们两个,好好儿过。”
凌子云这话说得虽然深情,可莫名叫纪澄心里有些不欢喜,她拋头露面虽然是为了纪家的生意,可更多也是因为她喜欢。跟那些个男人相竞,打得他们落流水,別提叫人心里多开心了。
然而凌子云既然不喜欢女子经营生意,纪澄也可以退一步只理內宅。所以纪澄沉默片刻后笑道:“若真能嫁你,我就只在內宅替你经营凌家,养育咱们的孩儿。”纪澄说著自己都红了脸。
凌子云更是有些激动地揽住了纪澄的腰:“我想过了,可以將凌家商號每年三成的收益当作聘礼去你家下聘,这样你爹肯定再不会阻拦咱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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