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虽然岔开了一点儿,但很快就被拉回正题,董氏又道:“这么说,玉姐儿二伯真不喜欢你二嫂?唉,难怪听说他成亲后在外头也是一样风流。”
李芮道:“那也怪不得玉姐儿她二伯啊。谁耐烦每日对著个粗鄙的商户女啊?是她自己没本事拴住自己男人的心,那怪得了谁。”
说者虽然无心,但听者可就有意了。李芮的大哥也是个欢场老將,董氏没少为这件事流眼泪。这会儿听见李芮如此说纪澄,难免不往多了想,敢情她这小姑子也是觉得她没本事,觉得她是咎由自取了?
如此一来,董氏也坐不住了,匆匆说了两句只说家里还有事就走了。
当然董氏也没少腹誹李芮,说得好像她自己有本事拴住男人一般,要真有本事,犯得著赌气回娘家又灰溜溜地自己回沈家吗?
反正可以想见,李芮將来再回娘家,她这位大嫂也不一定容得下她。
可李芮这时候哪儿有工夫去想董氏啊,她正兴奋著呢,回头就吩咐彩霞道:“去叫奶娘抱了玉姐儿,咱们去那边府上给老祖宗请安。”
其实跟老太太请安不过是顺便,李芮最想做的就是亲眼瞧瞧纪澄听到她说的消息后的脸色,那肯定很好看。
是以,李芮將玉姐儿放到老太太跟前儿给她逗乐之后,就径直去了九里院,一进门就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道:“二嫂,我刚得了个消息,真不知道该跟你说还是不跟你说,你听了可千万別著急啊。”
纪澄狐疑地看著李芮,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她居然关心起自己了?纪澄不过略想想,就知道了李芮的心態,这是来看好戏的。
纪澄笑道:“我不著急,你喝口水,慢慢说。”
李芮见纪澄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就一阵腻味,心想等你听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纪澄当然笑得出来,她惯来爱面子,更不可能在李芮这等“外人”跟前失態,只笑道:“这位南詔公主真是大胆直白得可爱。”
李芮的眼神一直在纪澄脸上巡睃,直到她確认自己不会看到任何自己想看的表情后,才憋著一股气儿告辞而去。
纪澄又失眠了。她虽然知道沈彻不喜欢那上赶著贴上去的女子,觉得没什么意思,可谁也不能保证会一辈子如此,万一他脑子一抽,就是觉得南詔公主大胆得新奇所以上心了呢?
早起柳叶儿见到纪澄的黑眼圈就又是嘆息,拿了纱布包了隔夜的茶渣敷到纪澄的眼睛上,总算是去了些青痕,薄薄的上一层粉这才遮掩了过去。
今日是中秋,晚上依例是要举行家宴的。可惜天公不作美,本该赏月的日子,却下起了绵绵秋雨。
雨也不大,但总是叫人心生愁绪而不快。纪澄將家宴临时改到了磬园西湖边上的玉津楼。此处不远处有残荷,残荷听雨也算是別有一种意境。
此外玉津楼有飞架的飞虹廊连接到怀玉阁,从主院过来一路都有游廊连接,不用撑伞也不用打湿鞋子。
老太太直夸纪澄想得周到。
纪澄安排好一切之后才回到九里院换了身衣裳,揉了揉眉心紓解疲惫,稍坐了一会儿再起身往玉津楼去。
从九里院下山可没有游廊连接,纪澄在鞋子外套了木屐,由柳叶儿一路撑著伞將她送到最近的游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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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屐敲在飞虹廊的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叫人无端想起了吴宫中西施的响屐廊来。
沈御和沈徵此时正从大道过来,遥遥地听见头顶飞虹廊上的木屐声,都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就见穿著一袭樱粉地缠枝牡丹暗银纹雪光纱裙的纪澄从廊上走过。
雪光纱柔韧轻薄,走路时脚步带起的微风就能让裙摆翻飞如浪,秋风斜吹著秋雨,吹到廊桥里带起纪澄的衣袂,飘之若凌云,旋之如回雪。她行走在廊桥上,就仿佛乘著风飞起来一般。
说著话的沈御和沈徵同时別开头静默了片刻,才又重新拾起话题,將刚才的尷尬掩饰过去。
虽是家宴,但也有丝竹声声,歌舞美酒,方才显得热闹有气氛。
老太太坐在正中上首的矮几之后,她左右两侧则分列两行矮几,夫妻成双成对地坐著。
只纪澄身边的位置空著,沈彻还没回府。不过好在他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乐曲未起,就见沈彻从外间进来,他的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之后,径直走到纪澄身边坐了下来。
纪澄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气,她真怕这样的场合沈彻不顾及她的顏面拒绝入座,真是幸甚。
沈徵闹著要罚沈彻的酒,罚他晚到。沈彻一一应了,將酒杯往前一放,纪澄便提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
老太太见他们夫妻总算有了点儿夫妻模样,心里也觉得快慰,眾人刚赏了一支舞,就见小丫头从门外进来稟道:“南詔公主求见老祖宗,说是来给老祖宗庆贺佳节的。”
老太太往沈彻和纪澄看去,纪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也並不侧头去看沈彻。
只听得沈彻淡淡地道:“来者是客,老祖宗就叫她进来吧。”
好歹也是南詔贵客,沈府总不能断然拒绝其上门。
纪澄终於算是见著闻名已久的南詔公主了。
“老祖宗万福金安,晚辈桃桃给您请安了。”南詔的桃桃公主操著一口蹩脚汉话,举止略显生硬地给老太太请了安。但想著她是从南詔而来,这礼仪之態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况且这位桃桃公主的確是名不虚传的大美人,杏眼桃腮,琼鼻贝齿,身段儿娇小玲瓏,穿著大红金丝海棠宫裙,仿佛那枝头的红樱桃一般,晶莹可口。
若非要挑出点儿毛病的话,大概就是皮肤比起大秦的姑娘稍嫌黑了一点儿,可她黑得太过娇艷,反而增添了一丝大胆而野性的魅力。
纪澄看著骄阳似火的桃桃公主,脑子里就不由得想像她站在大殿上,直言不讳地向建平帝表达她要嫁给沈彻为妻时的情形。
昨日李芮特地跑去九里院告诉纪澄的就是这桩事。
建平帝设宴招待南詔贵客,客气地说了句“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那桃桃公主便道:“都是一家人,今后我就是大秦的媳妇了,哪有什么招待不周之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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