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道:“你不用糊弄我。若是今日换作是你大嫂,你敢打她耳光吗?”沈彻不等沈蕁回答就道,“你不会,也不敢。可是你要知道,是我自己亲自上门去求娶的阿澄,这辈子能得她为妻,是我的荣幸。你若不敬她,也就不用再认我这个哥哥。”
沈蕁哭著上前重新拉住沈彻的袖口道:“二哥,我知道错了。”其实在打出那一巴掌之后沈蕁就已经后悔了,只是拉不下脸去认错。
这一次沈彻没再拂开沈蕁的手:“你对我道歉没用,你对不起的不是我。”
“我现在就去跟二嫂道歉。”沈蕁低著头道。
沈彻道:“你打她是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道歉却只想私下去?”
沈蕁委委屈屈地看著沈彻,只觉他偏心得太过厉害。
沈彻看著沈蕁只能嘆道:“阿蕁,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做事如此衝动,对阿澄也就罢了,你可想过別人会怎么议论真长?他只怕心里也怪极了你,我让你去跟阿澄道歉,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如果你连这一点都想不清楚,那一辈子就只能蠢死了。”
沈蕁点点头:“我知道的,二哥。”她刚和楚镇吵过架,楚镇的意思也是让她去道歉,她在楚镇面前磨不下脸,对著沈彻却是没辙的。
沈蕁是个娇娇女,被沈彻宠惯了,这会儿见他说话的语气委婉了许多,这才敢大著胆子道:“二哥,你为什么就那么偏心二嫂啊?”
沈彻拧眉道:“我没有偏心她,我是帮理不帮亲。”诚然沈彻的確是偏心纪澄的,当著沈蕁的面却不能承认,否者这姑嫂两人只怕隔阂更深,“今日若是她错了,我一样教训她。阿蕁,你已经嫁人了,不是孩子了,你想想,若是真长的妹妹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你,他反而帮著他的妹妹来责怪你,你会怎样?”
那场景沈蕁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受不了,也不敢再怪沈彻偏心。如此才有了次日早晨她向纪澄道歉的事情。
却说沈彻教训过沈蕁后,就往后头院子去寻楚镇了。
楚镇见著沈彻时只觉十分尷尬,今日沈蕁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对纪澄不敬,就是因为他先救了纪澄后救沈蕁,大家都不是蠢人,往深里一想就知道了楚镇的心思。
所以楚镇这会儿见著沈彻难免尷尬,他在沈彻开口之前抢著道:“二哥,阿蕁她是误会了。我之所以先救二嫂是因为……”
“我都知道。”沈彻截住楚镇的话道,“如果你再晚去片刻,我和內子就只能天人永隔了。我心里对你只有感激,真长。”
沈彻说的是心里话,他是真没算到纪澄今日在温泉山庄都会遇险,更没想到纪澄会因为骑马而坠下山崖。而他又恰好不在她身边,听到消息时,只觉后悔万分,又后怕万分。
沈彻在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先去了山岗处探察,他怕报上来的消息有漏洞,生怕是有人对纪澄动手脚,所以一定要自己亲自去现场勘验才能安心。
光是看悬崖上的印跡,沈彻就知道当时有多危险。说实话,他心里对楚镇的確是只有感激,而更为荒唐的是,他甚至还感激楚镇对纪澄的一份心思,若非他留意到纪澄的危险,没有迟疑地先动手救了纪澄,沈彻都不敢想如果纪澄出事,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楚镇听得出沈彻话里的真诚,心里不由得鬆了一大口气,他生怕沈彻误会他的心意,而叫纪澄难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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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没再对楚镇继续说什么感谢的话,於他而言那是大恩不言谢,將来若是能报答,他必定义不容辞。
“阿蕁在家里被我们宠坏了,你不要由著她的性子,该教训时就教训,该惩罚时就惩罚,不必顾忌我们。”沈彻道。
楚镇没想到沈彻会说出这样通情达理的话,心里反而不好意思了,想著自己对沈蕁是不是太严厉了些,可她做的事情又实在叫人生气。
沈彻並未久留,他心里急著见纪澄,所以匆匆说了两句就走了。
进屋之前,沈彻心里想了很多画面,最多的就是纪澄眼泪汪汪地找他哭诉,他心里想著就觉得又酸又痛,若非他放任沈蕁不管,也不会叫她受这样的委屈。
抑或沈彻也想过纪澄冷冰冰地对他生气,他心里就想了许多话要如何如何哄她,哪怕就是让他跪搓衣板,他也认了,知道她今日肯定是嚇坏了。
可惜沈彻千算万算也没料到,纪澄看见他时会那样平静,平静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纪澄的脸虽然刻意藏在头髮丝里,但以沈彻的眼力,一眼瞧过去就看到了那红肿,只是看著都能感受到当时有多疼,她又有多难堪。
沈彻隨著纪澄的话应了两句,以为她只是故作一下姿態,哪知道纪澄竟然真是平心静气,又刻意迴避。沈彻的心思何等敏锐,立即就觉察出了纪澄的想法。
她到底还是从来就没有信任过他。
沈彻觉得自己已经问得那样露骨了,可纪澄依旧避而不谈,逼得紧了,只说出要去给沈蕁道歉的话。她对他既无信任,也无依赖,受了委屈也並不倾吐,以至於沈彻都不知道自己之於纪澄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丈夫?肯定不是。爱人?只怕也未必。倒像是只拿他当上司伺候著,得罪了他就会丟了饭碗,所以她处处刻意,事事小心,从来不吵闹,生气了也顶多就是言语两句,他稍稍一哄,连一点儿实际的行动都没有,她就翻篇了。
沈彻哪怕就是个愣头青,也知道这不是情人之间该有的相处模式。
只是今日並不是吵架的时候,沈彻知道纪澄今日也不好过,他怕自己克制不住怒气所以退了一步去用饭,满以为这小没良心的能有所醒悟,结果回来一看,人就没心没肺地睡著了。
到早晨就更绝了,昨晚他一时没能控制住脾气对纪澄甩了脸色,而她这个受了委屈的人却反过来朝他明媚地笑,当真是半点脾气也无。
沈彻所知道的纪澄可不是没有脾气的人,这只能说明她把一切情绪都藏了起来,將他隔离在外,当成了外人。
抑或他其实从来就没走进过纪澄的心?
整个上午沈彻的心情都很烦躁,楚得他们不耐烦伺候他的死人脸,他正好去找纪澄。
绕过树丛,沈彻就看见了坐在凉亭里正煮茶给崔玲和冯霜喝的纪澄,纪澄笑意盈盈的,也不知在说什么。
纪澄人本来就生得美,笑起来仿佛新榴绽雪,雪后初霽,叫人心旷神怡。只是此刻沈彻见著她的笑容,却觉得眼睛刺疼得厉害。
偏纪澄抬眼就看到了沈彻,想起他居然为了自己而斥责了沈蕁,心里有些甜丝丝的,便朝他展顏一笑,灿烂明媚。
沈彻总算確定纪澄对他的態度像什么了。她此刻笑得虽然明媚,却並未走心,就像店铺里的掌柜的对著尊贵的客人在笑一般,带著一丝討好,仿佛生怕你不买她的东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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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澄当然不是真的在卖东西,那么她是在怕什么,才需要討好他?
沈彻瞬间想起了他们重归於好的那天。当时他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回想起来纪澄所做的事情,那只能用步步为营来形容。
休书虽然是纪澄提出来的,可看看她后面所做的事情,明显那並非她的本意,不过是以退为进,她所忌惮的只是怕他会先提出休妻而已。她心里就认定他是那种因为她哥哥出事就会休了她的人吗?
只是纪澄也知道被休弃后等待她的下场是什么,所以你看她接著做了什么?大不同於她平日的性子,对他低声下气地剖诉衷肠。后来见他无动於衷,她又做了什么?甚至不惜色诱!
在那方面纪澄从来就是矜持羞涩的,大约是三好居那一次他伤到了她,后来对那种事她总是有些排斥。甚至到现在,除了顶院那一夜,她也从来不曾主动亲近过他,依旧羞涩矜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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