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未使用弹弓,纪澄的技艺已经生疏不少,不过好在这次纸鳶掛得不高,纪澄试了五六次之后就將那纸鳶打了下来。

一群孩子本是围绕在纪澄周围看她打纸鳶的,这会儿见纸鳶落下来,一窝蜂地就往前冲。

孩子本来就不懂事,也没个轻重,纪澄被后面的孩子一撞,就直直地往前扑去,亏得她在临触地的一剎那转了转身体,侧著身倒在了地上。

桂圆儿嚇得当时就傻了:“少奶奶,少奶奶……”

纪澄的肚子一阵剧痛,她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破了,就像尿了一般迅速打湿了她的衣裙,纪澄打了个寒战,难道沈彻的梦真的是警示吗?

纪澄后悔万分,想著这次沈彻肯定要恨死自己了。

沈彻可不是恨死纪澄了吗,不过眨眼的工夫,就那么一点点疏忽,就叫他万劫不復。

给纪澄准备的產房已经用不上了,现在的情况根本容不得搬动她,只能立即在她周围围上帷幕,权充產房。

纪澄已经开始神志不清,这產妇昏迷如何能有力气生出孩子?眼见著就是一尸两命的境况,沈彻一耳光就打在了纪澄的脸上。

“纪澄,你给我醒醒,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沈彻疾言厉色地嘶吼,“你若是不醒过来,就只能剖腹取子,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他吗?掐死他也太便宜他了,我会慢慢折磨死他的,你也休想进我沈家的祖坟,一张草蓆裹了往乱葬岗一扔就了事,我將来娇妻美妾你可別怪我无情。”

纪澄迷迷糊糊地听著耳边的声音,想著沈彻这廝可真够歹毒的,她都要死了,他居然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纪澄奋力地睁开眼睛,恨不能用眼刀弄死沈彻。

却见沈彻红著眼圈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阿澄,阿澄,別让我恨你,什么我都能帮你,只有生孩子我帮不了你。”

本是难过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纪澄听见沈彻的话就想笑,她倒是希望沈彻能帮她呢。“出去。”產房不吉利。

沈彻哪儿能听纪澄的:“阿澄我教过你的,不要使蛮力,来,跟我一起呼吸。”

不太美好的回忆又涌上了纪澄的心头,沈彻前些日子都快將那些稳婆折腾死了,他就差没到別人家里去观摩其他女人生孩子了。

呃,这人轻功那么好,纪澄突然觉得指不定沈彻已经去观摩过了。

总之,快要临盆这一个月,每日沈彻都会教纪澄“呼吸大法”,说是这样呼吸生產的时候最省力气,纪澄都要被沈彻逼疯了。一个大男人居然拿个枕头塞肚子里装孕妇,然后教她怎样生孩子。

“阿澄,阿澄,別睡,別睡。”沈彻微微用力地拍著纪澄的脸颊。

纪澄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睡过去了,她想沈彻打得可真疼啊,她就算死了也得从坟墓里跳起来打死他的。

脸颊上有滚烫的泪滴滴落,实在是太疼了,纪澄想就此昏过去躲避那种疼痛,却被那泪水给刺得更痛,她开始慢慢调整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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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稳婆惊喜地叫道:“少奶奶有力气了!”

紧接著有人往纪澄的嘴里餵了药汁,她疼得睁不开眼睛,若非沈彻就守在她跟前,她怕是坚持不下去的。

手心里有源源不断的热源传来,加之纪澄平日里又一直在坚持打拳,那是沈彻教给她的动作,说是请教了西域来的和尚,这套动作有助於生產。是以纪澄此时的情况虽然凶险,但到底还是断断续续地坚持了下来,因为她一旦撑不住想睡了,就会被沈彻给打醒。

纪澄委屈极了,从晌午一直疼到月上柳梢,总算是听见有人喊:“看到头了,看到头了。”

眼见著有了希望,纪澄也来了力气,她只觉得就像便秘的人突然畅通了似的,整个人都鬆懈下来,一下就晕了过去。

稳婆喜不可耐地抱了那孩子送到沈彻眼前,沈彻却是看也不看,忽又听见有人惊呼:“少奶奶血崩了。”

那稳婆再不敢討喜,被唬得立即抱著孩子出了帷帐。老太太已经在外头坐了一日了,听那稳婆说是个儿子,顿时心怒放,忽又听见说纪澄血崩了,她身子晃了晃,嘆息一声:“將孩子抱到我那儿去。”

纪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之后:“孩子呢?”

沈彻黑著脸道:“在老祖宗那儿。”

“儿子还是女儿啊?”纪澄又问。

“你就只会问他吗?你怎么不问问我?”沈彻怒气衝天地道。

纪澄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今后我们再也不生了就是了。”

“还生?你看看我的白头髮。”沈彻將头递到纪澄跟前,“你数数,这几日我添了多少根白头髮?”

纪澄抬手摸了摸沈彻的脑袋:“小老头。”

沈彻握住纪澄的手道:“你以后快別这样折腾我老人家了。我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你嚇的,明明不许你出去的,你偏要嫌我烦,这下好了吧,嚇得我……”

真是个囉唆的老头子,纪澄赶紧道:“我饿。”

沈彻自然捨不得饿著纪澄,没好气地道:“你就会跟我耍心眼。”

亏得沈彻有那预警的梦,所以纪澄虽然血崩了,但是药品都是齐备的,倒是有惊无险地过了这一劫。

直到纪澄脸上终於看见一点儿血色了,沈彻这才允了她看孩子。是个很漂亮的小男孩儿,沈彻亲自去芮英堂抱回来的。

“起名字了吗?”纪澄问。

“没呢。这孩子一出生就害得你遭难,老祖宗做主说小名儿就叫阿难。”沈彻道。

现在老太太的心头宝可不是沈彻了,而是小阿难了,因著他出生时爹不疼娘不爱,没一个搭理他的,老太太自然就偏心了。

可这话確实有点儿冤枉,纪澄醒了之后阿难就抱回了九里院来养,沈彻是又当爹又当娘,纪澄却是个大老爷,只管坐在床上指挥这个指挥那个。

“你不是说不要他,怎么现在又抱著不鬆手?”纪澄抿嘴笑道。

“明知故问。”沈彻挑眉看著纪澄。

“公子,阿难该吃奶了。”奶娘在外面恭恭敬敬地稟道。

沈彻抱著阿难朝纪澄笑:“正好,我也饿了。”

纪澄脸一红:“你羞也不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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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彻將阿难抱给奶娘后,將头凑到纪澄跟前道:“这有什么可羞的,反正阿难也不吃。”

纪澄使力地推著沈彻的脑袋:“好了,別闹了。”

帐子里许久再没有声音传出来,伺候的丫头也知道,但凡二公子和少奶奶单独相处的时候,大家最好谁也別进去討没趣儿。

外头的天色正好,人的心里也跟天色一般晴朗。做主子的欢喜了,下头人脸上也带著笑意,因著主子高兴才好伺候嘛。

丫头、婆子私下里议论,都说在九里院当差是最轻鬆的。因著那里头住著的两位主子,总是和和气气的,从没见红过脸。

哦,对了,红脸的时候也是有的,但不出一个时辰准有人认错儿。至於是谁先低头,外头人就只能各自猜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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